吗？
张楚岚不是没想过。事实上，从对阵表出来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转过了无数个“战略性撤退”、“保存实力”、“避其锋芒”的念头。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学冯宝宝，也演一场“假赛”，然后“体面”地认输。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尊严（那东西他早就丢得差不多了），而是因为徐四、因为冯宝宝、因为爷爷的嘱托、也因为自己身上那堆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徐四明确告诉他，罗天大醮必须尽量走远，这牵扯到很多背后的博弈和真相的探寻。冯宝宝虽然呆呆的，但似乎也期待着他能做点什么。爷爷当年拼死隐藏的秘密，或许就在这龙虎山的终点。而且，他如果就这么认输，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到死，之前积累（虽然不怎么好）的那点“威慑”（雷法）也将荡然无存，以后在异人界更是寸步难行。
打，是死路一条（大概率）。
不打，也是慢性死亡。
进退两难，无可奈何。
“比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了张楚岚内心的绝望。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脚下金光一闪（比平时黯淡许多），向后急退数丈，与王也拉开了最大的距离，同时双掌掌心隐隐有微弱的电光闪铄，摆出了一个极其防御的姿态，眼神惊恐地看着王也，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副如临大敌、未战先怯的模样，顿时引得台下嘘声一片。
“怂包！还没打就吓成这样！”
“滚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王道长，赶紧送他下去！”
王也看着张楚岚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我说张楚岚，你这架势……是打算跟我比赛谁跑得快，还是谁更能熬？”
“王……王道长说笑了……” 张楚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晚辈……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敢与道长争锋，只是……只是师门有命，不得不从……还望道长……手下留情，千万……千万留情啊！”
他嘴上求着情，脚下却缓缓移动，试图查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方位，同时体内那点可怜的炁息疯狂运转，雷法在掌心凝聚又散去，散去又凝聚，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矛盾与挣扎——既想放手一搏，又怕激怒对方死得更惨；既想认输保命，又心有不甘且受制于人。
“行吧。” 王也似乎对张楚岚这副怂样也失去了“调戏”的兴趣，他叹了口气，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就在他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张楚岚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似乎模糊、重叠了一瞬！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恍惚的力场悄然降临！正是昨日对付诸葛青时用过的、但此刻范围更小、更加凝练的乱金柝前兆！并非完全静止，只是极大地迟滞、干扰了张楚岚的感官、思维和炁息运转速度！
“不好！” 张楚岚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王也的手段诡异，绝不能让他完全施展开！在思维因“乱金柝”影响而变得迟缓的瞬间，他依靠着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狠劲，做出了反应！
“掌心雷！”
他不再尤豫，也不再隐藏，将体内勉强凝聚起来的、所有的炁息，疯狂灌注于双掌，对着王也的方向，悍然推出！不是一道，而是左右开弓，两道虽然不算粗壮、却也电光闪铄、噼啪作响的炽白雷柱，呈交叉状，撕裂空气，轰向王也！这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强的攻击！不求伤敌，只求打断王也可能的后续动作，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唐文龙重创的阳五雷，王也的反应，却让张楚岚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王也甚至没有看那两道袭来的雷柱。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拨。
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但随着他这一拨——
那两道气势汹汹、蕴含着至阳至刚雷霆之力的雷柱，在距离王也尚有数尺之遥时，轨迹竟然莫明其妙地发生了偏转！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光滑到极致的弧面，又象是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引导、拨开！
两道雷柱擦着王也的身体两侧掠过，轰在了远处的擂台结界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和沉闷的轰鸣，却未能伤到王也分毫。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掀起。
“！！！” 张楚岚目定口呆，浑身冰凉。他最强大的攻击，在对方眼中，竟然如同孩童扔出的石子般可笑！那种轻描淡写、仿佛规则本身在排斥他攻击的感觉，比任何狂暴的对轰都更令人绝望！
“雷法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心也不够静。” 王也收回手，点评了一句，脚下再次向前一步。
这一次，张楚岚感觉周围的“迟滞感”更强了！他的思维仿佛陷入了泥沼，身体的动作也变得僵硬缓慢，想要再次凝聚雷法，却发现体内的炁息运转滞涩无比，连调动都困难！而王也的身影，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模糊、重叠、仿佛有无数个，从各个方向缓缓向他逼近！并非幻术，而是感官被极度干扰后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