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蜀地,那片人迹罕至的荒山深处。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如同巨大的铁鸟,轰鸣着降落在相对平坦的山谷空地。舱门打开,徐翔率先跳下,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险峻的环境。紧随其后的,是冯宝宝。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不太合体的衣服,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机械地跟着徐翔。
他们是接到“哪都通”最高级别的紧急通报后,连夜从总部赶来的。通报内容极其简略,却石破天惊:蜀中某绝密坐标点,监测到异常剧烈的能量爆发,能量层级之高、性质之诡异,远超寻常异人争斗。后续侦查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该局域地形严重破坏,并发现多具身份不明、但能量反应极强的尸体!
消息被严密封锁,但赵方旭第一时间想到了徐翔,以及他正在追查的、可能与蜀地有关的“阿无”的线索。他立刻调派了最快载具和最精干的行动小组,并由徐翔亲自带队前往勘查——既是因为徐翔经验丰富,也是因为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
“就是这里了”徐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心悸的能量馀波,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本源被强行剥离后的死寂感。他挥手示意行动小组散开警戒,自己则带着冯宝宝,沿着徒峭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向能量爆发的内核局域摸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茂密的原始森林,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犁过,大片古木不是折断就是化为齑粉,地面布满深坑和裂痕,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残馀更加清淅,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徐翔的心越来越沉。这绝不是普通的仇杀或争斗能造成的破坏!这简直象是一场小规模的天灾!或者说,是顶尖强者毫无保留、以命相搏后留下的战场!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位于绝壁之上的平台——或者说,是平台曾经所在的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历经风浪的徐翔,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平台?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焦黑坑洞!方圆数百米内,一片狼借,寸草不生,只有被恐怖能量冲刷、灼烧后留下的琉璃化地面和扭曲的岩石。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坑洞边缘和底部,散落着数具或者说,是数具尸体的残骸!
徐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示意行动队员在外围保持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片死亡之地。冯宝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空洞的眼神扫过满目疮痍,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徐翔蹲下身,仔细检查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名身穿破碎道袍的老者,尸体焦黑大半,但依稀可辨面容。徐翔凑近细看,当他看清那老者腰间一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玉佩上模糊的纹饰时,浑身猛地一震!
“这这是栖霞山清微观的玉衡子?!”徐翔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清微观虽非顶尖大派,但玉衡子也是成名多年的前辈,一手“两仪微尘剑法”颇为了得,怎会死得如此凄惨?!
他压下心悸,迅速查看下一具。那是一具魁悟的、肌肉虬结的壮汉尸体,但此刻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变成了一具狰狞的干尸,皮肤紧贴在骨头上,死状极惨。
“‘霸王’项鼎?!”徐翔认出了壮汉脖子上一个独特的猛虎刺青,这是西南一带凶名赫赫的横练高手,据说已将外功练至巅峰,刀枪不入!竟然也毙命于此?!
接着,他又在碎石堆中发现了一些破碎的、带有诡异符文的布片,以及几枚彻底扭曲变形、却仍能看出淬有剧毒的奇特暗器残骸。
“这是百毒叟的‘万毒幡’碎片?还有这暗器手法是千手人屠的‘丧门钉’?”徐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些都是几十年前凶名在外、后来逐渐销声匿迹的邪道巨擘!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坑洞最中央。
那里,靠着一块焦黑巨石,坐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尸体衣衫褴缕,面容枯槁,心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乌黑指印,周围皮肤呈现不祥的墨绿色,显然中了剧毒。但即便如此,那尸体依旧保持着一种端坐的姿态,仿佛只是睡着了,眉宇间依稀残留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决绝与平静。
当徐翔看清那具尸体的面容时,他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怀张怀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具尸体,赫然正是他查找了几十年、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结义兄弟——张怀义!
巨大的冲击让徐翔跟跄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怎么会是张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与这么多高手同归于尽?!
一瞬间,无数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徐翔的脑海!
张怀义没死!他一直隐姓埋名!他出现在蜀中!他在这里,与玉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