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玄清出神的样子,嘿嘿一笑,又拍了他一下,“别想那么多。你这次干得就挺好!年轻气盛,该露锋芒时就露锋芒!给师门长脸,那是本分!”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张玄清心中那一丝因盛名而来的疲惫与迷茫,语气变得温和而深邃:
“不过啊,玄清,记住师兄一句话:名是虚的,山是实的。道在脚下,不在别人嘴里。 该走的路,一步都少不了;该看的风景,一处都落不下。别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绊住了脚,更别…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符号’。”
他指了指脚下翻腾的云海,又指了指头顶渐次亮起的星辰:
“瞧瞧,山还是这山,云还是这云,星星还是那星星。你张玄清,还是你张玄清。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该揍人…呃,该行道就行道!其他的,管他作甚?”
说完,他哈哈一笑,重新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破褡裢,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晃晃悠悠地朝着山下的灯火处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暮色与松涛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又仿佛无处不在。
张玄清独自站在听涛崖上,久久无言。山风更劲,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大师兄那番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大道至理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中反复激荡,冲刷着那名为“盛名”的尘埃。
张玄清的实力很强。
但是心性还是有些不到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绘制【酆都唤将符】时引动神威的磅礴力量。
但此刻,这份力量不再显得那么沉重和遥远。他抬起头,望向张之维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那浩瀚无垠、星河初现的夜空,眼中那因疲惫和疏离而产生的些许阴霾渐渐散去,重新变得澄澈而坚定。
是啊,名是虚的,山是实的。道在脚下,不在别人嘴里。
大师兄用他“四处转了转”的一生,为他诠释了何为真正的“道”。
张玄清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与寒意的山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如释重负、却又更加坚定的微笑。
他整了整衣冠,不再看那山下代表尘世喧嚣的灯火,而是转身,朝着后山更深处的静修之地,沉稳地迈开了脚步。
脚下的路还很长,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