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动,笑容也变得更真诚了几分,拉着探头探脑的庄永进屋。
“你就是宋同志的爱人吧?我听小永提过,说你立了功受了伤,是我们连水县的骄傲呢。”
庄永把满手的东西放下,甩了甩被勒红的双手,正想偷偷打个圆场,结果他妈先开了口,还拐了个大弯。
宋同志都没跟他说过这事儿,他都不知道,他妈是从哪儿听来的?
不过……这就是宋同志那个军人丈夫啊,瞧着也不怎么样嘛。
庄永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闻景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不对啊,我嫂子是知青啊,哪儿来的娘家亲戚?”
他警惕地看着母子俩,眼神里多了一分怀疑。
该不会是那辆车没撞死他们,又换了法子来吧?
他往庄永带来的那堆东西扫了一眼,都是吃的,难不成这回是毒杀?
姜闯没从来人身上感受到恶意,淡淡地问:“我媳妇儿在连水县没什么亲戚,您说是她娘家人,是哪边的亲戚?”
庄邱悦眼神闪了闪,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宋同志没和她爱人提过送饭的事儿?
该不会她把这些买来的饭菜装成是自己做的饭吧?
为了在男人面前挣脸?
还是怕婆家知道她花钱雇人?
还没见到人,庄邱悦对宋幼宁就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
不过她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当自己看破不说破。
于是她笑着接话,语气自然地说:“我跟她父亲是远房表亲,平常不登门,怕人多口杂。这不,她说她丈夫住院了,托我儿子找个稳妥人家给她送饭,我就想着来看一眼,好歹亲戚一场嘛。”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字字在理,又滴水不漏。
姜闯微微蹙眉,闻景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再多说。
庄永在旁边抿了抿嘴,心里有点发虚,就没吭声。
屋里正僵着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宋幼宁拿着搪瓷盆和暖水壶走了进来。
她一推门,正好对上庄邱悦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整个人顿在原地。
对方身着笔挺的确良衬衫,脚蹬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脖颈间金链晃眼,举手投足透着股城里人的讲究劲儿。
她略一偏头,就看见站在妇人身后的庄永正冲她猛眨眼,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就是庄永给她找的靠谱婶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领导来视察呢。
宋幼宁微怔了下,“您——”
庄邱悦先是被宋幼宁秀丽的面容晃了神,眼见要露陷,她接过话:“小宋,我是你庄姨啊,你不记得了?你爸爸的姨婆的孙女的表妹。”
她语气自然而然,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宋幼宁:“……?”
她爸的姨婆的孙女的表妹?
她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门亲戚了?还这么巧,正好和庄永认识?
她疑惑地望向庄永。
兴许是宋幼宁脸上的迷茫太过明显,庄永忍不住扶了扶额,说道:“宋同志,这是我妈,我们是来送……”
“咳咳。”庄邱悦轻咳一声,抬手捅了他一下。
“呃……”庄永瞬间改口,“我们是来……探望你爱人的。”
闻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挑这个时候来探望病人?
宋幼宁反倒一脸恍然,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是没找到婶子,自己来给我送饭了啊?也是,时间这么紧,是不好找人。”
“找什么婶子?”姜闯问。
宋幼宁将搪瓷盆放在靠墙的柜子上,拎着暖水壶来到床边,给搪瓷缸倒了半杯热水,递给庄邱悦,又用眼神示意庄永要不要。
听到姜闯问,她毫不在意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饭难吃,你都这样了,我总不能下厨虐待你吧,就托人找个靠谱的婶子,去国营饭店买好了再送过来,每趟给一毛路费,怎么样,我聪明吧?”
说到最后,她还有点得意。
姜闯帮了她们家这么大的忙,她必须得把人照顾得妥妥的。
姜闯认真地点头:“聪明。”
他把宁宁娶回来本就不是要她下厨的,而是想把她如娇如宝地养在家里。
虽然他这几年没做到,所以现在更要补偿宁宁。
越想,姜闯越觉得自己犯蠢,好端端地弄什么苦肉计,这不是给宁宁找事儿吗,他要是回来的时候不去医院,说不定孩子们也不会受伤了。
庄邱悦接过搪瓷缸捂手。
原本她一直在悄悄打量宋幼宁,可现在听宋幼宁自己这样大大方方地讲出来,还带了几分打趣的得意,她忽然意识到,纯粹是她自己想多了。
庄邱悦眼神柔和下来,脸上的笑意也真了几分,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宋幼宁察觉到了,语带赞叹地说:“庄姨你演技真好,外人肯定看不出来咱俩是第一次见面,连我爱人都被唬住了。”
这话说听着像调侃,却更像是在为她解围。
庄邱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