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知道呢,有些人脸皮就是厚呗。”
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句:“刘友富,你裤腰带是不是系太紧,把脑子勒糊涂了?”
哄笑声像把干柴投进火堆,瞬间炸开。
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做鬼脸,捡起土疙瘩往刘友富脚边扔:“三角眼!三角眼!欺负小孩羞不羞!”
宋幼宁见陈金华已经快喘不上来气了,松了力道。
陈金华捂着喉咙咳嗽,缓过来之后,立马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老天爷你快睁开眼看看啊!占着姜家的屋子还打人,我可怜的文娴啊,被这毒妇卖了都不知道,舅妈心疼你啊!我这条老命不要了!让我死在这儿算了!”
有人不屑地回道:“哟,当年姜三树两口子下葬,咋没见你们哭天抢地?这会儿知道认亲了?莫不是闻着味儿,当这儿是生产队的饲养棚呢?”
这是骂他们俩是畜生呢。
人群里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几个婆娘捂着嘴直抹眼泪,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刘友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抄起斧头朝人群虚晃:“都给老子闭嘴!再敢多嘴,小心我……”
话没说完,不知谁喊了句:“快看!刘友富拿斧头砍人啦!”
围观的人“哄”地往后退开,却没一个真的散去,反而挤得更紧,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
角落里传来小孩清脆的喊声:“三角眼是臭狗屎!臭狗屎来欺负小孩啦!臭狗屎来抢东西啦!”
这时,谢刚挤进人群,看见一片狼藉的院子,鼻尖是散不去的血腥味,瞳孔一缩,呵斥道:“刘友富,你他娘的要干什么!”
刘友富是隔壁大队的人,谢刚却也认识,只因姜闯父母还没去世的时候,刘友富经常上门,用两个鸡蛋换一只鸡的事多有发生。
“大队长,你这话说错了吧,你看看我媳妇,还被人踩在脚底下呢!”
刘友富耸了耸肩,丝毫不怕谢刚阴沉的脸。
陈金华立刻配合地开始哭嚎,又开始在地上扑腾。
宋幼宁原本只是扁担抵着她的脖子,见状,不得不用脚踩着她的背,才把人制住。
要不是现在人多,她说什么也得把这人肋骨踩断几根才解气。
刘友富看着自己婆娘跟个乌龟似的扑腾,摊开手,“大队长,你看看,你来了都没松脚呢。”
赵春果愤愤不平地说:“你个狗娘养的,要不是你们冲进来抢东西,还把孩子打成这样,你媳妇会跟滩烂泥一样躺地上吗!”
说完,她把小秋和小成拉到谢刚面前,“大队长你看啊,那对黑心肝的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连棉衣都给扒了!”
其他社员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
“是啊大队长,那个女的刚刚还想把孩子淹死在水缸里呢!”
“他们一进来就要把孩子赶出去,说这屋子是他们家的,要不是小成锁门锁得快,指不定真让他们把房子占了。”
“锁得快也没用,你没见那门都被劈烂了。”
谢刚目光扫过小秋红肿的脸颊和小成一身的泥污,大吼一声:“好了!”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谢刚盯着刘友富,“还不把斧头扔了!是不是想去牢里过年啊!”
刘友富撇撇嘴,倒没跟谢刚呛声,把斧头往宋幼宁面前一扔。
这把斧头可不轻。
眼见斧头朝着她扔过来,宋幼宁收回脚,往旁边一闪。
趴在地上的陈金华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斧头没开刃的那面重重砸在她脚踝上。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碎了。
“啊——”她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整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双手胡乱拍打着地面。
因为趴在地上,陈金华压根没看见谁动的手,还以为是宋幼宁蓄意报复,哭嚎道:“哎哟!要出人命啦!大队长你管不管啊!这是要杀人啊!我要报公安!”
宋幼宁冷笑:“对对对,赶紧报公安,不报我瞧不起你。”
陈金华一愣,哭得更大声了,“哎哟造了孽啊,姜闯娶得什么媳妇,要打死我了啊!”
谢刚额角不停地跳,“够了!谁打你了,宋知青可没打你,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当着我的面,就把刘友富打你赖到了宋知青头上,是当我们谢家沟没人啊!”
“什么……”陈金华彻底愣住,接着委屈地看向刘友富,“孩他爹,你打我干什么啊?”
刘友富没理她,转而看向宋幼宁,端足了长辈的姿态。
“姜闯媳妇,你是怎么做小辈的,我教训你一下,你竟然敢躲,这下好了,害得你舅妈受了伤,我告诉你,你不仅得赔钱,你还得好好照顾你舅妈,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一天三顿大骨头汤伺候。”
宋幼宁一脸无语,“听您这话意思,您打我,我还不能躲了?”
刘友富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了,长辈教训你,那是给你面子,你问问你们大队的人,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幼宁突然笑出声,眼中满是嘲讽:“照您这歪理,杀人犯捅人,受害者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