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的字实在难认，其中还有不少用拼音写的，陈介然来回读了三四遍，才将内容顺下来。
“姜闯同志，
我是你的儿子，妈妈生了小妹妹，有点丑，没有我好看，但我是哥哥，不能说小耳朵丑。
小耳朵从来不哭，姑姑说小耳朵是来报恩的，但是二奶奶说小耳朵是傻子，小耳朵才不是傻子，我和她说话她都会看着我，小耳朵只是不喜欢哭。
爹，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不要我们了吗，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要在外面找小的，可是我和小耳朵已经很小了呀，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陈介然念完最后一个字，表情讪讪，偷瞄姜闯好几眼。
“有屁就放。”姜闯瞥了他一眼。
陈介然凑过来，“你找了个小的？”
姜闯：“……”
他没好气地说：“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陈介然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你要是真找了个小的，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人品太差。”
姜闯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找我都我不会找。”
“你可别咒我！”陈介然瞪了他一眼，又摩挲着下巴，好奇地问：“看你儿子这封信，你是多久没回去了啊，连自己媳妇生孩子都不知道，不会是刚刚那个小护士绊住你了吧？”
姜闯见他越说越离谱，还将自己和宋小云扯在一起，气得直接朝门外喊：“王南，把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去！”
“哎哎，好心好意来看你，怎么还赶人呢，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先走了啊，等你出院记得请我吃饭。”
陈介然佯装生气，还没走到门口就破功了，笑着冲姜闯挥了挥手。
姜闯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王南心知他在想事情，自觉地拿着暖水瓶去接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这二十四封信将姜闯原本与旧友重逢的喜悦彻底冲散了。
他不敢想，自己不在家的这四年，幼宁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怀孕的时候自己不在，她生产的时候自己还是不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姜见尔。
小耳朵。
姜闯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心头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幼宁……”姜闯的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唤出这个他每天睡前要默念无数遍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
一滴泪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没有伸手去擦，任由那滴泪水落在枕头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门外，王南握住门把的手一顿，脸上露出罕见的尴尬神色。
要是让副团长知道他哭被自己看见了，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王南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只是转身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地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屋内瞟。
没想到副团长这么硬汉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媳妇儿哭。
刚刚他在门外可全都听见了，那些信是嫂子寄到原军区的，等等，不对啊，副团长调来之后每个月都给嫂子写信啊，嫂子不会不知道啊。
“王南，进来。”
王南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中间有他的事儿，但不应该啊。
他赶紧进了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的暖水瓶都忘了放下，坐下后更是不敢抬头。
姜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一只手轻轻敲着床，思索一番后问道：“我每个月的家信，是你亲自交给团部的通信员？”
他得先确认是自己这头出了问题，还是家里出了问题。
“是啊。”王南使劲点了点头。
姜闯又问：“通信员叫什么？”
王南想了想，“好像是叫林苏。”
姜闯微微眯起眼睛，暗道一声果然，看向王南的眼神里泄露出几丝嫌弃。
“怎么了副团，是这位通信员有什么问题吗？”王南皱着眉头回想。
不会吧，这位通信员人长得落落大方，也从不跟他打听副团，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副团长，你是不是想多了，也不是所有姑娘都喜欢你的。”
姜闯：“……”
他闭了闭眼，决定等自己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训练王南。
“你知不知道宋小云是宋长丰抱错的闺女？”
“我知道啊。”王南一脸古怪，随即脑子里闪过什么，他瞪大眼睛，“该不会，林苏就是宋家从小养到大的那个假闺女？”
姜闯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心累。
说起宋家这事，跟他还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调到北部军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妇女，当时被抓走的一共有七个女人五个孩子，其中就有宋小云和林苏。
最后任务顺利完成，但有不少人都受伤进了医院。
宋长丰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闺女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