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梦境番外
最近的闫胥珑很奇怪。
他变了。
这是蓬鸢观察得出的结论。
以往每天,闫胥珑都会很早起床,但近来他不再早起,晨昏总是困恹恹的,到了晚上也不怎么睡觉,蓬鸢经常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窗前呆呆地望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不时的,蓬鸢还能从枕头底下摸到他没绣完的小香囊,或者几条漂亮的布匹,像是被特意收藏在此。
最重要的是,闫胥珑越来越黏人,每天都要黏着蓬鸢,他以前还讲点礼的。鹦鹉变得躁动,一到夜里就叽喳乱叫,像受惊那般的乱叫。“翻下一页,"蓬鸢垂眸观察闫胥瑞,自上而下,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以及白腻的皮肤。
怀里人动了下,偎在她肩膀,轻轻翻页。
看的是话本,精怪一类。
传说狐狸吸收月光水露,在圆月就会化作人形,闯入孤单人的家,不伤人也不害人,只为寻一处依靠。
那是乖狐狸。
坏狐狸要偷财害命,长九只眼睛,十八只爪子,尖牙利嘴……“好了好了,不看了!“蓬鸢猛地合上书册,丢到案上,拖着闫胥珑裹进被窝。
闫胥珑脑袋被磕了下,唔了声,抚了抚蓬鸢的后发,“都是假的,不用怕。”
“睡了!”
害怕得紧,声音都打颤,闫胥珑其实有点不懂她,怎么因为一个小故事就怕成这样,她以前很大胆来着。
“好,快睡吧,"闫胥珑扇灭灯烛。
拉上被衾,隔绝窗外春雨淋漓,窝里散着暖意,还有熏料的幽香,本该温暖幸福。
可蓬鸢越来越害怕了。
书里写狐狸最爱坐在月下发呆,总爱藏东西,晨昏困乏,夜晚活…跟闫胥瑞简直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又往被子里缩了几下。
“睡不着么?”
被子外温浅的声,此刻听起来竞像故意而为,蓬鸢忍着瑟缩本能,说:“不许说话,我马上就睡着了。”
说凶完全算不上,说威胁也不像,闫胥瑞听不出来蓬鸢的情绪。听她的话,不再出声。
不久被窝里没了动静,猜蓬鸢是睡着了,闫胥珑慢慢离开被窝,走到窗前。雨不大,天上还有隐约一轮圆月,屋内昏暗,不愿点灯扰醒了蓬鸢。闫胥瑞借着微弱月光,扭身看衣摆。
衣摆下一截白茸,自尾椎而来,从皮肤而生,细软绒毛长而密,那不是不是人该有的东西。
是书里写的狐狸精才会有的一-尾巴。
这条尾巴出现很久了,是突然一天夜起,发现身后痒痒的,回头发现自己长了尾巴。
从震惊,恐惧,再到半疑着接受,花了整整半个月。这事蹊跷,不敢告诉别人,连蓬鸢也不敢说。枕边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狐狸精,谁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时间久了,就想着找个时间暗示蓬鸢,但看她今晚读故事的反应……还是算了。
沉思间,尾巴不由自主地把腿卷着,汲取温暖。在窗前站了半夜,最后还是回到被窝里,胡乱摸索到蓬鸢的手,轻轻握住。夜雨不停。
许久,蓬鸢睁开了眼,缓慢地探头。
她看见了。
春天真正来临,府院里的桃花盛绽,去年种了太多,以至今年被团团簇簇的粉红花蕊萦绕,蓬鸢在一天晴朗日,搭梯子摘花。天尚早,新日还没有穿破云晓,蓬鸢没有叫醒闫胥珑,独自摘花。不想吵他醒是一回事,担心起他是另一回事。满树桃红悬挂露珠,蓬鸢踮起脚摘最顶端的一朵,脚尖卖力起踮,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再用力踮,再用力,一不小心就踩摇梯子。梯底晃动,摇得蓬鸢也开始晃,她找到树干扒拉,奈何树干太细,根本稳不住。
摇晃几下,戛然而止。
蓬鸢心里一跳,往下看。
闫胥珑醒了,连头发都没束,随手披了件外袍,散着头发就出来了,正扶着梯子,抬头委屈吧啦地望她。
有意谴责:“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脸还是人的脸,声音神情也从未发生改变,他似乎还是他,蓬鸢盯了一会儿,说:“看你没醒,我就没喊,我看你最近晨昏都恹,是不是病了?”试探意味浓厚,闫胥珑听出来了,连忙别开眼,遮掩说没有,“春天天气好……难免贪睡。”
“噢,"蓬鸢扭头继续摘花,余光在扫周边,确认没有人后,一边不回头地摘,一边说,“那你晚上怎么又不睡觉了?”瞧见那一幕,当时极其害怕,但时间一久,蓬鸢发现除了那一丁点变化,闫胥瑞还是闫胥珑,逐渐也就不那么怕了。所以此下才能心平气和地打探。
“我……“闫胥珑回答不出来。
“扶好,我要下来了,"蓬鸢把花篮递去,紧接着一步步爬下。有他扶着梯,很稳,不必担心心摔倒,不过爬到一半,蓬鸢转过身子,面对闫胥珑,他仰着头,疑惑。
蓬鸢笑眯眯的,“你接着我,我要跳下来。”“不要这样,很……
“很危险"还没说完,蓬鸢已经扑来,没有从多高的位置下来,就算是往地下跳也不会摔的高度。
闫胥珑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蓬鸢,虽知道不高,但还是抱得紧,担心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