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店铺比上次更加阴森,那些瓶瓶罐罐似乎增多了。巴扬坐在同样的位置,但看起来更加憔悴,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师父,咒语太灵验了!陈阿财兴奋地说,但我有些副作用。
巴扬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每份礼物都有价格。你得到越多,付出越多。
那我还能得到更多吗?陈阿财急切地问,我想学更强大的法术!
巴扬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抓住陈阿财的手腕。他的手指像冰一样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真的想知道代价是什么吗?巴扬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更加嘶哑,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陈阿财感到一阵恐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巴扬松开手,从桌子下拿出一个装满浑浊液体的小碗:看吧,但别后悔。
液体表面起初什么也没有,然后慢慢浮现出画面——是陈阿财自己,但又不完全是他。那个皮肤灰白,眼睛空洞,被无数细小的黑影缠绕。最恐怖的是,每当现实中的陈阿财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画面中的就有一部分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
这这是什么?陈阿财声音发抖。
你的灵魂。巴扬冷冷地说,每次施法,都在消耗它。那些黑影是你失去的部分,它们现在属于别的东西了。
陈阿财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我在用自己的灵魂换钱?
巴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不只是钱。力量、欲望、贪婪所有通过法术得到的东西,都在吞噬你。他指向墙上的画,看到了吗?那些线就是连接施法者和它们之间的通道。
陈阿财这才明白画中那些小人的含义——每个都是被邪术束缚的灵魂。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冲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僵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张,随时可能剥落。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像是被挖空的腐烂南瓜。
太晚了。巴扬在他身后说,你已经打开了门,它们认得你的气味了。
陈阿财跌坐在地上,那个东西慢慢向他靠近。他闻到一股腐肉和霉菌混合的恶臭,听到一种像是液体在空腔中晃动的咕噜声。
救救我!他向巴扬哀求,告诉我怎么摆脱它们!
巴扬摇摇头:契约一旦成立,就无法撤销。你可以停止施法,但它们已经标记了你。迟早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个腐烂的东西停在陈阿财面前,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触感像是冰冷的蛞蝓。陈阿财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灰,被触碰的地方失去了知觉。
滚开!他尖叫着挥舞手臂,那个东西后退了几步,但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雨中着他。
巴扬叹了口气:它们不会立刻杀死你。就像渔夫不会一次用完所有鱼饵。它们会慢慢享用你的灵魂,直到什么都不剩。
陈阿财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锁上门窗,但知道这无济于事。整晚他都听到窗外有拖沓的脚步声和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凌晨时分,他终于崩溃,拿起菜刀冲向门外——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有地上几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陈阿财蜷缩在墙角,菜刀仍紧握在手中。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抬头看向窗户——玻璃上布满雨痕,而在那些扭曲的水痕之间,隐约浮现出数张模糊的人脸,正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
滚开!全都滚开!他歇斯底里地挥舞菜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的声响。那些人脸随着他的动作扭曲变形,却没有消失。
第三天,陈阿财决定去找寺庙的和尚求助。槟城香火最盛的观音亭里,老和尚听完他的讲述后,脸色变得煞白。
施主,你中了鬼线降老和尚颤抖着从佛龛后取出一串佛珠,这是最恶毒的血咒之一,施术者用你的血为引,将你的魂魄与阴界相连。每当你获得不义之财,就有一部分魂魄被扯入阴间。
陈阿财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大师救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和尚摇头叹息:太迟了。你看不见吗?你的影子已经残缺不全了。
陈阿财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确实缺失了左臂和右腿的部分,边缘处如同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参差不齐。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老和尚犹豫地说,找到施术者,毁掉控制你的本命物。但这样做
会怎样?
你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但至少能阻止那些东西继续通过你进入阳间。
离开寺庙时,天色已近黄昏。陈阿财站在街头,看着行人匆匆而过,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他的皮肤在夕阳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几个路人经过时都不自觉地绕开他,仿佛本能地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巴扬的店铺大门紧锁,但陈阿财知道从哪里可以进去——后巷的排水管旁有个不起眼的暗门。门没锁,似乎正等着他。
店铺内部比上次更加破败,墙上的画现在完全被黑线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