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婆婆的话,阿淼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而迷茫。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的那个夏日,他并不是被水鬼抓走的,而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才淹死的。死后他的灵魂被困在水中,渐渐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恐惧的水猴子。
我我做了什么?阿淼看着自己已经变异的手,声音颤抖。
马婆婆拿出一根红绳,系在水边的柳树上:恩怨到头终有报,你本心善良,不该沦落至此。放了这孩子,我帮你超度。
夕阳西下,水面泛起金色的波纹。阿淼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小川一眼,眼中已没有了怨毒,只剩下解脱的平静。
对不起随着这声低语,阿淼化作一串水泡消失在深水中。
那天之后,小川再也不敢去老水库游泳了。有时他会梦见阿淼,但不是那个恐怖的水鬼形象,而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在阳光下向他挥手告别。
第二年夏天,村里重修水库,工人们从水底捞上来一具小小的骸骨。马婆婆主持了安葬仪式,在坟前种了一棵柳树。说来也怪,那柳树长得特别快,不到一年就枝繁叶茂,垂下的枝条轻抚着水面,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小川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走前去水库边告别。微风拂过,柳枝轻摆,水面泛起涟漪,仿佛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向他道别。
再见,阿淼。小川轻声说,转身走向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