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知道你要用万千无辜生灵的命换她一人回来,她绝不会愿意的。”淳于烨麻木的眼珠缓缓动了一下。
辛夷继续说:“你或许不知道,她其实早就知道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不拆穿其实是因为她心里有你,想找个借口和你长相厮守。”“她知道?早就知道了?“淳于烨愕然。
“嗯。“辛夷叹气,“如果当年你没有执着于和闻人公子决斗,或许你们本可以白头偕老的。天意弄人,但这苦果,不该由江州百姓来承受。淳于溪因她而死,闻人氏也是她的血脉,每一个人死去都会让她痛不欲生。你真的忍心让她动魄难安,永远活在伤心之中吗?”
淳于烨陷入沉默,脸上那狰狞的恨意像冰雪一样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悔恨与苍凉。
“她爱的竟然是我?是我?哈哈哈,是我愚蠢,是我善妒,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流到后来,泪干了已成了血。“灵娘怕黑,怕冷,一个人在地下该多害怕,我得去陪她,我得去……至于你们想要的解药,就在这朵白色的母花上。”淳于烨拿出那朵曾经簪在湘夫人鬓边的白花:“你们要的解药就是它。不,这不是花,是蛊,半花半虫的蛊。花蕊是它的牙,而那些种在活人血肉里的种子,其实是它的卵,孵出来就成了红花的模样,或者说子虫。所有子虫都受母虫控制,只要杀了母虫,子虫便会立刻死掉,染病的人也就好了。”“原来是虫,不是花,难怪我遍寻不到…“医圣连连感叹,回春谷弟子们也恍然大悟。
淳于烨迫不及待想去陪湘夫人,将盛着白花的木匣放在地上:“用火烧,一刻种便好。”
“还有,别让它靠近,尤其不能被它咬中。一旦被它寄生,那个人就会变成新的母体。再想救人,只有杀了母体。”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后退,谁也不想被这东西沾上。说完这句,淳于烨猛地撞向玉棺,苍老的身躯像枯树一般倒下,气息彻底断绝。
众人目光停留了一瞬,但事不宜迟,要紧的是处理掉这花。医圣立即命众人退开,想要用灵火毁掉这白花。就在一切看似即将结束之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乌云蔽日,妖气弥漫。
“是妖族,妖族攻进来了一一”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山弟子踉跄着前来报信。时胥立刻为他止血,这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得知原来妖族早就暗中监视着回春谷的动静,知道谷中因疫病元气大伤,陆寂也损耗过度,他们便专门挑了这个时机攻打进来,企图抢夺太素金针和归藏剑。
尽管谷内此前设下重重阵法,可罗刹狡诈无比。前日她表面上是帮淳于烨,暗地里却是在往谷中安插奸细。就在众人全神贯注炼丹之时,回春谷的防线已被里应外合突破,罗刹率领妖兵长驱直入。话音刚落,罗刹便踏着血鹰前来,一袭红衣,风情摇曳,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拍着,笑声妩媚。
“啧,好一场情深不寿的大戏,看得本座都快感动了。可惜啊,知道解毒之法又怎样?你们还有命去救那些人吗?”她玉手一挥,黑压压的妖兵如潮水般涌上。回春谷弟子虽拼死抵抗,但阵法已破,妖族有备而来,打得十分惨烈。
罗刹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灵气明显虚弱的陆寂,直奔他心口而去!“铛一一”
清越的剑鸣响起,辛夷挡在陆寂身前,手腕被震得剧痛,脚下却半步未退。“无尘剑?"罗刹美目一凝,“这是我族妖皇的命剑,怎会在你手里?”话音未落,她又勾起唇角笑起来:“不对,听说我闭关时云山君得了此剑,想来你就是那个嫁与他的小花妖吧?念在同族的份上,你若亲手杀了陆寂,交还无尘剑,我或许还能饶你叛族之罪。”“你休想!"辛夷想也不想便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找死,本座便成全你!”罗刹抽出骨剑直刺辛夷命门。辛夷举剑相迎,她的剑法得陆寂亲传,灵动迅疾,可修为的差距犹如天堑。不过三四招,她就被罗刹狠辣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骨剑即将刺穿她咽喉的刹那,一道凛冽剑气斩断罗刹的进攻,甚至削断了她一缕鬓发。
是陆寂。虽不及全盛时的威力,但那持剑而立的气势仍令罗刹心头一紧。“哟,云山君耗了一天一夜的灵气,竟还有力气提剑?真是让人佩服!“罗刹轻笑,目光却极为阴毒,“不过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还剩几分修为呢?陆寂眉眼冷冽:"的确不多,但杀你,足够了。”他提剑迎上,招式极简,每一式却精妙至极,以最小的消耗拆招反击,竟一时未落下风。可他苍白的脸色很快就要藏不住灵力即将枯竭的事实。混战中,陆寂侧身挡开一击,低声对辛夷道:“走。”随即他一掌轻推将她送往角落。
辛夷被远远推开,摔落在地,这才明白他根本就是在强撑,只为替她争一线生机。
那道玄色身影在刀光间越来越艰难,却仍一步未退。此时,医圣正被朱厌缠住,楼心月和丁香等人也被妖兵围困,无人能抽身相助。
偏偏雪上加霜,英招也加入了战局,与罗刹一同围攻陆寂。大约是为了报上次在万相宗被戏弄之仇,英招出手狠毒,心思更是阴险,他不但想杀陆寂,更想折磨他,竞催动了那朵万疫之源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