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剑光裹着林彻与三名同门,硬生生撕开地金蝉法相的威压封锁,遁入石林深处一片扭曲的阴影中。
“咳————咳咳!”
剑光消散,四人跟跄落地。林彻拄着剑半跪在地,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贯穿伤边缘的皮肉已然焦黑,是方才强行催动剑符时被地金蝉法相外泄的业火擦中所致。
“林师兄!”一名年轻剑修慌忙取出疗伤丹药。
林彻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他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莹白,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片。
玉片表面布满天然生成的淡金色纹路,此刻光芒黯淡,边缘已出现数道裂痕。
“二品剑丸符种————”
林彻声音嘶哑,眼中却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师尊赐下了这个。”
“二品?”另一名伤势稍轻,名叫陆迁的剑修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真气法诀,法宝丹药,乃至修士自身凝聚的位格,皆分九品三十六阶。
二品,是一个分水岭。
七品以下,真气驳杂,道基虚浮,若无天大机缘或逆天改命的手段,终生无缘筑基。
而三品以下,则连凝练金丹的资格都没有金丹果位,乃道途之大成,需以自身道基为炉,罡煞为柴,熔炼出一枚不朽道种。此道艰难,非大毅力,大机缘,高质量道基者不可为。
筑基真人的修炼,本质上就是在为通往金丹铺路。
此路,谓之“道途”。
修士需从“十天罡”与“十二地煞”这两大天地本源煞气中,各取至少两种,共凑齐四道,方能道途圆满,具备冲击金丹的资格。
只凑齐一道罡或煞,可至筑基中期;凑齐三道,可入后期;唯有四道齐聚,方能臻至筑基圆满,窥见金丹门坎。
至于金丹果位,更是玄奥。
天地间金丹道果,总数不过三十之数,暗合天罡地煞相配之妙,如甲子乙丑配海中金,丙寅丁卯配炉中火————每一种,都代表着一条直指大道的通天坦途。
林彻手中这枚“二品剑丸符种”,虽非法宝,却是一位太乙剑阁元婴长老采自身一缕金丹剑意,混合庚金天罡煞气雏形,耗费十年苦功凝练而成。
一旦激发,能瞬间爆发出堪比筑基初期剑修的全力一击,更蕴含一丝纯净的庚金(上章)天罡道韵,对剑修参悟剑道,温养剑魂有莫大好处。
此物,便是林彻敢入大河界争夺机缘的最大底气之一。
“方才————方才那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名唤作赵霜的女剑修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全无,“那尊法相————我只看了一眼,神魂就象要被吸进去碾碎————”
“佛陀残魂。”林彻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地狱不空宗的那位开派祖师,地金蝉。他竟敢————把这种东西养在身上当底牌!”
“疯子!”
陆迁咬牙,“背着佛陀残魂,他不怕被夺舍?不怕因果反噬?那可是上古魔佛!”
“怕?”
林彻冷笑,“你看他象是怕的样子吗?此人行事,已不能用常理揣度。明心禅师,筑基中期转世身,说吞就吞。涂山烈,漠北星妖部少主,说抢就抢。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恐怕和待宰的猪羊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看向三位同门,语气斩钉截铁:“但你们记住,我漠南太乙剑阁,立派千年,剑压南域,底蕴不比漠北星妖部浅,更不会输给一个靠魔佛残魂逞凶的漠东疯子!”
“师兄,我们现在————如何是好?”赵霜问,眼中仍有惊惶。
林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中飞速闪过进入大河界后收集的所有情报,尤其是关于宗门前辈在此界遗留痕迹的记载。
“还有一处。”
他沉声道,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赤霞师叔祖,当年便是在这大河界内,以单阏(卯)地煞为基,融合本门传承的上章(庚)天罡雏形,一举筑基成功,道途初定,这才有了后来的赤霞剑君威名。”
“师叔祖筑基之地?”陆迁精神一振。
“不错。”
林彻点头,“师叔祖功成后,曾以秘法在那处留下一道赤霞剑印,内蕴他筑基时感悟的一丝庚金剑煞位格真意。”
“此印既是纪念,亦是留给后来有缘同门的护身底牌。方才情急,我未能感应其确切位置,如今既已脱险————”
他闭目凝神,体内那缕源于太乙剑阁真传的剑魂雏形微微震颤,与冥冥中某种同源剑气产生共鸣。
片刻后,他睁眼,指向溶洞西北方一处极其偏僻,毫不起眼的幽深裂缝。
“在那边!”
四人相互搀扶,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悄无声息地掠向那道裂缝。
大河界中央,地金蝉法相已缓缓收回崔俊体内。
那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压渐渐散去,但残留在空气中的佛魔道韵,以及满地狼借与尸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幸存者方才发生了什么。
崔俊盘膝坐在那堆“收获”旁,掌心托着明心禅师那团赤红如血的位格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