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明寿辰。
文曲岛儒圣庙前的一处广场上,宾客云集。
太子一身明黄常服,端坐于左首尊位,气度沉稳,不怒自威,身后还跟着一名拄着拐杖,昏昏欲睡的消瘦老者。
赴宴的世家大族代表们看到这老者时,皆心头一凛,看着太子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看来今后的大玄要变天了,圣上将这位送到了太子身边,便是真正承认了他的监国之权,太子殿下能得圣上信任,与吕家怕是也已彻底划清界限……”
“八皇子已死,太子殿下若再不认吕家,吕家外戚之名就快名存实亡了,陛下此番又以雷霆手段肃清了不少吕家党羽,封楚王十四州之地。
吕家被打的措手不及,那位镇海王若是发怒了,未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世家代表们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虑……
大世之中,两龙相争,必有一伤,可若能趁机饮些龙血,那便是莫大的机缘。
但同样的,若是不慎被卷入,也有可能粉身碎骨。
……
瑞王坐在太子下首,面容和煦,与周遭人等谈笑风生,眼神却偶尔掠向太子和秦墨的空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刚刚回京不久的三皇子。
他一袭黑白相间的剑装,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眼神却清澈明亮。他是最远离庙堂的皇子,逍遥王秦逍,游历江湖多年,剑术通玄。
此外,其他观礼席上亦是群英汇萃。
净土佛国来了两位高僧,为首者是改换了容貌,面如满月、笑容和蔼的天殊大师,他师兄法天和尚则一脸庄严。
剑宫的代表是一对颇为奇特的组合,乃是一对背负长剑的少女,大的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清冷,小的看似只有十二三岁,眼神灵动,正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青白双剑”。
登仙阁那位青松真人仙风道骨,拂尘轻摆。
皇城羽化台的鹤老仙则独坐一隅,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隔绝,无人敢轻易打扰。
五大顶尖势力中,除了北离的万世龙庭,有分裂趋势的神霄门之外,其馀三方皆有人来,已经是给足了儒教面子。
除了这些,九大巨室也是都有代表派来,吕家来的是吕狂人的孙子,吕家支脉三公子。
他是九大巨室代表中脸色最不自然的一个,时不时还掠过秦墨的席位。
……
“楚王殿下!”
秦墨来时,全场的目光几乎聚集一处。天池湖一战的消息虽未公开,但在顶尖圈层已非秘密,这位楚王殿下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已截然不同。
“齐先生。”
秦墨远远向着主位上的齐景明微微一礼,今日是齐景明的寿辰,他虽然已有六十岁,但因修为精深,面容却还象是三四十的中年,儒雅清癯,眼神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齐景明读了几十年书,四十才成家,所以如今六十时,孙子还没抱上。他看着秦墨,微微颔首,笑容和煦。
人到齐了,便是为亚圣寿辰的贺寿环节。
从末尾席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等到世家的人贺寿礼报完之后,轮到皇室众人时,太子微微一笑,先行站了出来。
“齐先生乃我大儒门砥柱,学究天人,德泽天下。今日甲子寿诞,普天同庆,孤谨代表父皇,并携东宫上下,恭祝先生福寿绵长,文脉永耀!”
他微微侧身,身后那名昏昏欲睡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捧上一个紫檀长匣。太子亲手打开,匣中并无宝光冲霄,只有一柄长约两尺,色如玄铁,造型古朴大气的镇尺静静躺着。
尺身隐有云纹流转,细看之下,那纹路竟似蕴含天地至理,引动周遭文气微微波动。
“此乃父皇珍藏之前朝‘文运镇尺’,”太子双手捧起镇尺,缓缓道,“传闻是前朝大儒采首山之铜,融万民祈愿,于文庙铸就,有镇压文运,启迪智慧之效。
父皇言,文脉正道,乃国本所系。今将此尺赠予先生,愿先生执此尺,镇我大玄文运,正天下学风,亦愿我大玄文脉,如这镇尺般,坚不可摧,绵延万世!”
文运镇尺出世并未引起太多议论,齐景明他执掌这一代的儒圣庙,太子代玄帝给出的这份贺礼,是各方早有猜测。
“齐师,学生可没有父皇那般阔绰,这龙血墨竹,望能助齐师炼成顶尖文宝。”
瑞王适合插入,笑着让人送上几根特殊的灵竹。
逍遥王秦逍最是随意,解下酒葫芦遥遥一敬,笑道:
“齐先生,我身无长物,唯有这葫芦‘醉千秋’聊表心意,祝您学问如酒,愈陈愈香!”
齐景明莞尔,一一回应。
轮到楚王时,场面微微一静。杨玉婵缓步上前,奉上一卷看似普通的帛书。
“楚王府,献上古经《真言术》一卷,恭贺亚圣寿辰,愿儒门大道,光耀千秋。”
《真言术》三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许多年轻一辈尚在疑惑,而知晓内情的宿儒、家主,乃至高坐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