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不收徒,你个关门弟子怎么回事,听说还在太子府中当门客?”陆魁冷哼道。
刀圣的关门弟子,秦墨很早之前就见过一面。
太子府幕僚——季江河。
太子大婚之夜,他奉太子令,带着死士潜入楚王府想要将太子妃再给抢回去,只是不巧,遇到了洛贵妃麾下的荣公公阻截,重伤逃离
当时的季江河已经是三品巅峰,但遇到初入三品的荣公公却是惊骇无比,险些身死。
无他,那时候的荣公公凭借古宝‘红丝血引’和魔功《血祖经》,已能力敌二品。
“季家那小子么?我是早年答应了他父亲要教他,可他痴迷于玩弄权术,养了数百门客,自身修为进境却忽略了。
他天资不错,若愿在刀道之上坚持下来,不输于我。”
裴白轻叹道。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人,缺的是能发现自己天赋,并且越用越强,且能在正确的路上坚持下来的人。
对他那名义上的关门弟子‘季江河’而言,练刀枯燥乏味,哪里有在太子府的门客中被众星捧月有意思。
他有一身绝佳的资质,却不想当武夫,想当谋士。
在他看来,修不成人间神话就是白费,还是要屈居于权势之下,像太子麾下的众多门客和苦修者,都受他调度。
“我看你和你的几个徒弟就没正常人,好好修行,本可一门四至尊,到头来却是死的死,废的废,唯一一个成刀仙的还成了北离皇帝的走狗。”
陆魁提起这事就怒其不争,他与裴白是至交好友,戳起心窝子来一点不留情。
“大哥,少说两句。”
陆言芝适时出声,她先示意女护卫上前扶住陆魁,而后转向裴白,笑容恬淡道:“刀圣勿怪,我大哥是直性子,更是为你和几位高徒惋惜。
何况,无论是拜师还是收徒,都是两个人的事。
若刀圣愿意在刀道上指导墨儿一二,我陆家自然感激不尽,若不愿,也不强求……”
被女护卫扶住骼膊的陆魁冷哼一声,虽因伤痛而微弯着腰,气势却不减半分:
“听见没?老白,老子替你扛的那两刀,现在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这份‘礼物’的分量,你自个儿掂量!”
裴白面色一黯,无言反驳。
陆魁的话虽刺耳,却字字戳心。
他一生追求刀道极致,收徒更是宁缺毋滥,所择皆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可大弟子执拗赴死,二弟子背弃师门,关门弟子又沉溺权术……难道真是自己这条道太过崎岖,常人乃至天才都难以行走?
若此刻应下指导秦墨,且不说是否还有授徒之心,万一这楚王殿下亦无法领会其刀道精髓,觉得舅舅荐来的是个徒有虚名的庸人,那自己这番‘还礼’,是成了还是败了?这份人情,只怕是越还越乱了。
他正心绪复杂间,却见秦墨目光微转,落在了不远处垂手侍立、一直如同背景般的李公公身上。
李公公当即会意,脸上浮现出谦的笑容,迈步无声向前,对着裴白躬身一礼:
“裴先生,咱家在宫中便久闻刀圣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不知……咱家可否有幸,请裴先生指点一二?当然,咱家微末道行,不敢僭越,只求以三品修为,与先生切磋几招,全当为先生活动活动筋骨,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番话说的圆滑周到,既捧了裴白,又给了台阶。
裴白抬眼看向这貌不惊人的老太监,目光微凝。
此人气息内敛近乎虚无,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势,如微风拂过水面,不起波澜,却深不可测。
绝非寻常内侍!
他心中那点纠结暂且压下,一股属于刀道巅峰者的傲气与见猎心喜之意升起,颔首道:“请。”
众人移步至院中稍显开阔之处。
两人相对而立,气息皆平衡在三品境界。
下一刻,几乎同时而动。
李公公手中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如瀑,看似轻柔无力,却在挥动间引动周遭气流,化作无数道缠绵坚韧的气劲,如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向着裴白笼罩而去。劲力含而不发,凝于方寸之间,竟无一丝多馀逸散。
裴白眼神一亮,赞了句:“好手段!”他将带鞘的长刀向前一点,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拂尘气劲最为薄弱之处。
“嗤!”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声响在场中响起。
那无形的罗网竟被这一‘点’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裴白踏步而进,手中连鞘长刀顺势横斩。
横江一斩。
排山倒海的真炁被刀鞘一刀横断。
李公公拂尘回转,银丝倒卷,如灵蛇盘绕,千丝万缕瞬间缠向刀鞘。
“好一个‘横江’之意!”李公公轻笑,手腕一抖,拂尘上载来一股黏稠阴柔的劲力,竟欲将长刀带偏。
裴白感受着刀上载来的力道,心知遇上了真正的高手,胸中豪气顿生。他刀势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