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格一格地暗下去，演播厅像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几盏工作灯还亮着，照着空了一半的舞台。答题桌还在原地，两支笔并排躺着，一支开着笔帽，一支合着，像是随时能再答一题。
陈宇默和夏初冉的手还叠在椅子扶手上，掌心贴着掌心，没动。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玻璃窗上只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还有身后零星收拾设备的人影。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掀动了桌上一张没收走的答题卡，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字：我在听。
他看见了，没念出来，只是把手收回来，轻轻盖在那张纸上。
她没说话，手指却慢慢动了一下，指尖蹭过他的掌心边缘，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然后，她轻轻翻转手掌，十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他低头看她，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很静，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但那种感觉比说了什么都清楚。
他轻声说：“原来握住你的时候，时间真的会变慢。”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抵住他的肩。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连呼吸都同步了。
台下，柳如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整理背包。她动作很慢，拉链开了又拉，拉了又开，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她目光扫过那对身影，停了几秒，手指顿了顿，低声对旁边的何晴说：“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何晴站在通道口，没动，也没回头。她看着那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看了很久，才点点头，声音不大：“挺好的。”
她抬手拍了下柳如烟的肩，“我们也值得。”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有点湿，但很快低下头，假装在翻包。何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背包往上提了提，站得更直了些。
夏初冉轻轻松开陈宇默的手，站起身，朝她们走去。脚步不重，也不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我们建个群吧？”她说，语气轻快，“不聊工作，就分享日常，比如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什么好看的云。”
柳如烟抬头看她，笑了：“好啊。”
何晴也走过来，掏出手机，扫码进群。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气氛忽然暖了起来。
“群名叫什么？”柳如烟问。
陈宇默想了想，说：“答题室未完待续。”
大家都笑了。
“下次见面，我们要能立刻接上话。”他说。
“必须的。”何晴点头，“别到时候连对方喜欢喝什么奶茶都忘了。”
“我记得。”夏初冉笑着说，“你是三分糖、加布丁，不加珍珠。”
何晴挑眉：“你还真记了？”
“当然。”夏初冉看着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柳如烟低头看着手机，新建的群聊界面刚弹出第一条消息——“陈宇默邀请你加入群聊”。她点进去，把群名保存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多停了几秒。
“每月一次线上聚会？”她轻声问。
“对。”陈宇默说，“每年至少见一次。”
“我答应。”她点头。
“我也答应。”何晴说着，把手机收进兜里，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份情绪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笑了笑，“行了，我该走了。”
没人拦她。
她转身，脚步稳定地走向后台，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柳如烟也背上包，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舞台中央的答题桌，又看了眼那两张还坐着的椅子。
“谢谢你们。”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让我觉得，我也能被好好对待。”
夏初冉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本来就可以。”她说。
柳如烟没再说话，只是回抱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跟着何晴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手插在毛衣兜里，袖口的线头晃了晃，没再揪。
舞台上只剩两个人。
陈宇默站起来，伸出手，夏初冉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十指紧扣，把她拉近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冷吗？”他问。
她摇头：“不冷。”
“那为什么手这么凉？”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贴着体温捂着。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以后还能一起录节目吗？”她仰头看他。
“你想录？”
“不是节目。”她摇头，“是只要能和你在一个镜头里，做什么都行。”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沉，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去。过了几秒，他轻声说：“那我们就一直，在同一个画面里。”
她笑了，这次笑得很开，眼角弯成一道弧线。
远处，最后一位工作人员扛着机器路过，看了他们一眼，没打扰，只是放慢脚步，从旁边绕了过去。大屏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