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排练厅比平时亮得早。
陈宇默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两杯豆浆，把其中一杯放在角落的小桌上。他没坐下，而是走到舞台中央，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扫视空荡的场地。这里昨晚刚收拾过，几把折叠椅靠墙摆着，音响线收了一半，地面上还留着昨天气氛灯投下的浅色光斑。
七点四十分，夏初冉推门进来，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她一眼就看见桌上的豆浆，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盖子没开。
“你来这么早？”她问。
“早点热身。”陈宇默说，“昨天说好八点开始模拟，我怕你们睡过头。”
“谁会睡过头。”柳如烟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抱着笔记本和水杯。她把东西放在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我六点半就醒了，翻来覆去想着待会儿站位。”
何晴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脚踝上的护具换成了深灰色，走路时动作小心但不迟疑。她一进门就环顾四周，视线停在舞台边缘的位置标记上。
“地面贴纸还在。”她说。
“当然在。”陈宇默走过去接过她的包，“我们可没打算临时改流程。”
四人各自准备。夏初冉戴上耳机试音，嘴里轻哼旋律；柳如烟翻开本子默读最后一段；何晴坐在边角凳子上，轻轻转动脚踝测试角度。陈宇默站在舞台前，拿出稿子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撕下一页，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八点整，灯光打开。
陈宇默拍了下手：“所有人就位。现在开始——模拟舞台，正式走一遍。”
他率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语气立刻变了：“欢迎来到《恋综才艺模拟赛》，我是你们今晚唯一的笑点担保人。”
底下没人说话。只有工作人员从后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设备。
陈宇默不慌：“刚才有人问我能不能讲五分钟不冷场——我说能，前提是你们别真睡着。”
一句话出口，角落里传来笑声。一个负责录音的年轻人抬起头，嘴角扬起。
陈宇默继续：“说到才艺，我以前最擅长的是逃避表演。小时候学校联欢会抽签，我每次都能抽中‘观众代表鼓掌奖’。”
“结果这次没人帮我抽了，直接被塞上台。”
“说实话，站这儿之前我还挺怕的。怕忘词，怕冷场，怕讲完全场静默，只剩空调外机嗡嗡响。”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讲砸了，还有三位比我更紧张的人顶在前面。”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比如那位唱歌前要深呼吸三次、第四次才能开口的女嘉宾。”
夏初冉站在侧幕，听见自己的梗被说出来，忍不住笑了。
掌声响起，不大，但真实。
陈宇默走下台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他冲夏初冉抬了下巴：“该你了。”
音乐前奏响起，节奏稳定。夏初冉走上台，站定位置，闭眼一秒，睁开。
第一个音出来，干净利落。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紧肩膀，声音顺着气息推出，每一句都落在节拍里。副歌部分到来，高音平稳上升，没有卡顿，也没有刻意用力，像是自然流淌出来的。
最后一个长音收住，她睁开眼。
安静了一秒，掌声从后方传来。音响师放下笔，点头说了句：“稳了。”
夏初冉走下台，脚步轻快。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陈宇默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是柳如烟。
她没拿稿子，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台中央。来，她微微仰头，声音低而清晰：
“有时候我觉得，沉默比说话更难。”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期待你表达的时候。”
“我以前总怕说错话，怕情绪太满，怕别人觉得我矫情。”
“可后来我发现，真正重要的事，从来不是说得漂亮，而是说得真实。”
她的语速渐渐加快，语气却越来越沉：“有些光不在聚光灯下，而在咬牙坚持的每一个清晨。”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还愿意再试一次。”
最后一句落下，她停了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没有人立刻动。
然后，后排传来一声轻响——是录音员不小心碰倒了水瓶。他赶紧扶起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柳如烟笑了。
轮到何晴。
她拄拐上台，在中央位置坐下。动作缓慢，但姿态端正。音乐响起，她抬起手臂，开始演示分解动作。
虽然是坐姿，但她每一个手势都到位，头位转换精准，眼神跟着假想中的节奏点移动。最难的一段转身，她用上半身完成扭转，配合手部延伸，完整呈现了原舞的核心画面。
陈宇默站在台边，低声打着拍子。夏初冉在侧幕轻声哼旋律，帮她保持节奏。
整套动作结束，她停下，额头有薄汗。
没人说话。
然后，陈宇默先鼓起掌。接着是夏初冉，柳如烟，最后连工作人员也跟着拍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