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地看着他:“我可以摸摸你脑袋上那个奇怪的东西吗?”
奇怪的东西?
他的角?
艾伯塔:“……”
他真真切切愣了一下。
按理说,魔物的角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
——虽然他没有过伴侣,但这在魔界是一件常识。
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妥。
可能也不全是因为那种默认常识,主要还是他的领地意识太强了。
魔角这种东西对于魔物来说过于隐私,即使以后真的有了伴侣,他也想象不出来任凭对方玩他的角的画面。
那场景太恐怖了。
跟被人踩在脚底下揉捏有什么区别?
他绝对不会沦落到那种尊严扫地的状况!
怎么也没预料到,这小幼崽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艾伯塔顿时为难起来。
要不……跟他好声好气商量一下,换个要求?
他可以再追加一个许愿席位补偿乔希。
乔希见他犹豫,脸上的期盼缓缓消失了:“不可以吗?”
却还很懂事的说:“不可以就算了。我没有别的愿望,你泡完澡就赶快回去吧,虽然是夏天但是晚上也很冷哦!还有,下次不要再偷跑到别人家泡澡啦。”
其实他也没有露出非常悲伤的神色,只是眼角的弧度细微地垂下来,睫毛微微颤动。
却莫名令人觉得真是十分可怜。
急需安慰。
仿佛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打击。
那双澄澈的眼眸暗淡下来,比天边的星辰陨落都要令人感到揪心。
艾伯塔想好的商量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
算了,他想:只是一个幼崽,还是这么弱的一只幼崽。
没有一点杀伤力。
一个连魔物都不认识的小孩子。
给他摸一下能有什么?
第一次做出承诺就办不到,说出去他也觉得很丢脸。
于是,艾伯塔鬼使神差地道:“当然……当然可以,我说话算话。”
说罢,主动低下头,把角递到乔希眼前。
乔希抿抿唇角,掩下自己唇角忍不住翘起来的一个得逞的弧度,软软地说:“呜,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他侧着身体,一只手扶着艾伯塔的胳膊,另一只手摸过去。
“……”
其实没有艾伯塔想象中那么被冒犯。
不算很舒服,但也称不上不舒服。
乔希的手软软的,确实是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小东西。
他的动作也轻轻的,真是个乖小孩,大概是看出了艾伯塔对这件事的微妙不适应,只是轻轻碰了两下,很有分寸。
结束之后,艾伯塔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乔希和他对视几秒。
想了想,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他因为嫌弃泥土脏没丢掉的乳牙。
他真诚地把这个小瓶子递过去,“这是我的宝物,乳牙,乳牙你知道吧?对每个小孩子来说,这可是非常宝贵的东西,这是我的最后一颗乳牙,意义很不一样的!我送给你哦,作为你给我摸怪东西的报答。”
艾伯塔被他塞过来,愣了愣。
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即使理论上是个很没意义的换掉的牙齿,但被乔希如此庄重地说出来,也被渲染上了珍贵的气息一般。
艾伯塔顿了顿,道:“刚才那个不算数,我再答应你一个愿望吧。”
乔希:“不用,不用,都说了我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才来救你的!”
他灵机一动:“如果你方便的话,等到我成年的时候再来一趟把我的乳牙还给我吧?你知道成年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十八岁,我今年八岁,再过十年就是成年。”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
主要因为,他还想摸一摸那一对怪东西。
不过乔希也没有报太大期望啦。
他就是随口一说。
十年后的事情,有谁说的准呢?
即使乔希是个小孩子,他也知道这么漫长的约定是很难实现的。
说完,他松开扶着魔物小臂的手,踩了一下他的肩膀,借着力道轻巧地跳到岸边,说:“再见,我去睡觉了。你早点离开吧,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是你被她发现就完啦!”
乔希一溜烟地跑掉了,堪称嫖完就跑路,极其没心没肺。
连回头都没有。
艾伯塔只看得见他被风吹起来的棉质睡衣的衣角。
魔王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不知道多久,他沉默着。
一直到月亮被乌云遮挡,才从湖水中起身。
沿着乔希的气息寻找到他的卧房。
盯着他的可爱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用魔气消除了他今晚的记忆。
他是魔物。
即使这个人类幼崽现在不懂事、认不出来他就是那种在人类大陆上人人避之不及的魔物。
但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明白过来今晚的遭遇。
明白过来有魔物出现在人类大陆上。
他不能留下这个漏洞。
忘掉今晚的经历,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最安全的。
又看了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却没看到,他离开后不久,乔希迷迷糊糊因为胃部的饥饿惊醒,想到刚才的经历。
还是觉得很神奇:“究竟是什么呢……好奇怪的角。”
那个角的主人也很奇怪。
其实一开始被他掐住腰乔希还有点害怕的,他又不是瞎子,那个人的外表看起来就很凶呀!
但是轻轻试探了一下之后,乔希发现那个大个子就是看起来凶。
实际上还挺好拿捏的。
乔希很快判断出:
虽然长得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但那个奇怪的大个子,应该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词目前在乔希的定义里,大约可以和“好骗的人”划等号。
他这从小被养的肥的不行的胆子瞬间又飘了起来。
开始诓人。
毫不意外,他完全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