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不到三成。
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尽量提高成功的几率。
潜伏到第三天深夜,他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成功刺杀了敌军首领。
当然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帝国军队接应他的人赶到时,他已经几乎没有了人样。
在医疗舱里躺了三四天,才能重新站起身。
……
白牧星不知为何在此时想起这些往事。
零零碎碎的,东一件、西一件,彼此间看上去并无关联。
只是莫名就是一同从他的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他忽然有种要被什么淹没的错觉。
闭了闭眼,随即将视线移开,不再看殷夜游,而是起身朝着窗边走去,朝窗外看了两眼。
和风一起涌进来的,还有一点潮湿的水汽。
下雨了,这是一个雨夜。
天黑下来的速度总是很快,这时候天幕已经全然转为黑色。
零星的雨点落下,将空气染得湿润冷清。
顺着风打在窗棂上。
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时,殷夜游又说话了。
声音打破了单调的雨声:“牧星,我能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吗?”
白牧星回过神。
他看向殷夜游,对方仍旧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他。
就是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狗狗眼湿漉漉,看着白牧星,“你是觉得我很讨厌吗?对不起,我太粘人了。”
他在论坛上看到过,过于粘人的追求者有些时候会引来反感。
但他唯独在这点上丝毫控制不住自己。
一看到白牧星,他就像被磁石吸引的负极,不自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流畅地完成了摇尾巴舔一舔躺下露肚皮这一整套流程。
他有时候也会反省。
不过仅限于反省,下次还敢。
白牧星很快回答:“不是。”
他想了想,客观地说:“虽然是很粘人,但其实挺可爱的。”
随着他这句评价,殷夜游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
他的心情像装载了一个调节器,而开关就捏在白牧星手里,随他把玩。
只要白牧星愿意夸一夸他,就能实现全自动摇尾巴。
不过,他随即想起自己还刚刚求婚遭拒,高兴很快就被求偶失败的悲伤压过。
他的尾巴就暂时摇不动了,可怜巴巴地问:“那是我哪里还不合格吗?不能达到你对伴侣的要求吗?”
白牧星一时没有回答。
他思索起来。
是殷夜游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吗?
其实不是的。
他在结婚对象这个形象上的预设,其实一开始就是和他差不多的普通人就可以。
有基本的合格品行,并不用多么优秀。
整体来说,简而言之,是个老实beta就可以了。
个人条件上略微差一些也可以。他不看重这个。
而殷夜游,方方面面都远超过他一开始的预期。
正如他求婚时自我交底的那样,一个长相英俊、资产富足,还没有家庭纷扰的人,即使是个beta,在择偶方面也几乎称得上最顶端阶层了。
更重要的是,剥离那些外在的条件,仅仅是殷夜游本身,也是很好的人。
除了年纪小了一点,有些幼稚。
——当然,白牧星早已经不觉得这是缺点。
年纪轻有年纪轻的优点。
或许正是因为年轻,才有着蓬勃的热情和赤诚的爱意。
就像他小时候那样,那时候的他还有余力爱慕远方的星星。
白牧星伸手将窗户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
他返身,眼睫微垂地看向殷夜游,眼角处的鸦羽沾了一些飞溅的细碎雨水,湿漉漉黏合在一起,冷意将眼角的一小块薄薄的皮肤沁得微红。
这只是极细微的一点变化,落在殷夜游眼中,这一点瑰色却如此惊心动魄。
他看着被雨水染上潮湿的白牧星,觉得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和雨水很相似的味道。
淡淡的。
安静且寂寥。
殷夜游忽然很想将他拢在怀里替他舔毛。
但此时他尚且没有那个资格。
关窗户的时候,白牧星将窗帘也一并拉上了。
雨水出没的夜晚总是月朗星疏,水汽凝结成的积云积蓄在一起,组成一扇无形的幕墙,将人间的夜晚和远处的星空隔开。
今夜这种状况尤其严重。
明明只是濛濛细雨,但天空只余一片漆黑涌淌,竟然连一颗星子的影子都找不到。
仅有沉闷和昏暗。
没什么好看的。
白牧星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房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白牧星说:“你还太小了,以后会遇见很多人,会有更好的选择。”
而不是和他这样一个只想种地养老、没什么志气的beta在一起。
白牧星并不是妄自菲薄,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种地这项工作很好,战士有战士的职责,种地也有种地的不可或缺,没有农民,帝国人民的每日吃食要如何保障?
职业原本就没有什么高贵与否之分。
但他同样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
大部分人在历经许多次尝试后,才能确定自己想要的归宿。
他不能趁着对方年轻幼稚的时候,这样不负责任地答应下来。
他并不是因为殷夜游不够好才拒绝对方。
正是因为殷夜游过于好了,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白牧星是个不喜欢让事务脱离计划的人,他自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殷夜游噌一下站起来,试图解释:“不是的,我就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
“……”
这是在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虽然白牧星自带恋爱绝缘屏障,但也被略微土到了。
他居然不合时宜地觉得殷夜游这样子有点可爱。可怜又可爱。
他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抱歉,我不是一个好的友人。等我仔细想一想怎么回报你,可以吗?”
不等殷夜游再说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