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周大军喉咙发紧。
那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几乎让他哽咽。
他想喊得再大声一点,可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干涩、沙哑,连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宋聿安默默打开布包,把周大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一样样摆到桌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每一份证件都被平整地摊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清算。
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沈翠芬慢慢整理好,轻轻推回去:“边江,去过你的日子吧。好好带大孩子,别辜负他。”
她用指尖将那些证件一一抚平,仿佛在整理一段已经结束的往事。
然后,她缓缓将它们推回桌中央,离自己远了一些。
她叫他“边江”,那是他曾经用过的名字,也是她记忆里最温柔的称呼。
周大军低头,盯着那些证件,又看着那双收回去的、苍白又柔软的手,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那双手他曾牵过,曾握过,曾在无数个夜里轻轻抚摸过。
如今,它们安静地放在桌面上,瘦削、苍白,却依旧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
可这温度,再也与他无关。
他记不起她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她的声音,那句轻轻的“边江”,像一根针,扎进他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