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掏出来,痛得喘不上气。
当妈的,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赶紧伸手去握沈翠芬的手,可那手冰凉得吓人,指尖发白,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已经死过一次。
“你还小,才二十三,身子还结实。”
她努力稳住声音,可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以后……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这种时候,“以后”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说“别伤心”?
说“没什么大不了”?
这些话在失去孩子的母亲面前,轻飘得像尘埃。
沈翠芬没回应,也没再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回头,重新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泛黄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她就那么看着,眼神空洞,仿佛要把自己看进那片苍白里。
宋聿安坐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人最痛的时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沉默。
她错在哪儿?
她明明知道沈翠芬出事了,却没拦住周大军,让他走了。
她在儿子和儿媳之间,又一次选了儿子。
她在人前,永远是那个“贤惠大度”的婆婆,可私底下,她又一次让沈翠芬独自承受了所有。
这回,她又输了。
输给自己的犹豫,输给旧日的偏心,输给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婆家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