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撑不住了。
心里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堆成了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爬上天台,是想让人听见她的痛苦,想逼张克胜回头看看她一眼。
可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得不值。
怕自己一跳下去,就成了别人口中“想不开的疯女人”。
更怕牵连别人,尤其是沈翠芬。
沈翠芬还有那么小的一个娃。
中顺怎么能承受失去母亲的痛?
沈翠芬忽然笑了。
“可我……比你惨多了!”
“我十八岁那年,就被前夫糟蹋了。一分彩礼都没给,家里人就把我卖进了他家。”
“我给他生了五个孩子,整整挨了十几年的打。”
“家里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扛。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可他呢?”
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恨意。
“转头就去勾搭外面的野女人,带回家来吃我做的饭,穿我缝的衣,还在我的床上翻云覆雨!”
“更可恨的是,那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把我和前夫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大儿子给灌了迷魂汤!”
“他们不但跟我断了亲,见了我连妈都不叫,反而跪着管那个贱人叫‘妈’!你说,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羞辱,闭上眼还是噩梦。我站在井边想过跳,站在铁轨边也徘徊过,可每次,我都硬生生把自己拉回来了。”
“要不是惦记着还有三个没长大的孩子,要不是年迈的爸妈还在等我回家……我早该跳了,早在十年前就解脱了。”
“可今天,看到你……我突然懂了。”
她望着宋晓梅,眼神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