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湖的晨雾从暗紫色拧成了墨黑,像一块浸透腐墨的破布,死死裹住湖面,连朝阳都透不出一丝光。
曾经清澈的凤凰湖水,如今被糟踏的不成样。这天早上,村民们下地干活,走过湖岸时,便觉出了异样,湖面上竟然着漂浮许多细小的红色光点,好似撒了一把碎血钻似的,光点缓缓汇聚,朝湖中心的方向漂移,在水里拖出一道道淡红的痕迹,仿佛有人在水下拽血线游走一般。
“这湖里难道又出妖怪了?”那个叫冯阿根嘟囔了一句,刚想要把手中的锄头伸入水中,拔拉拔拉那些红色光点,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湖底忽然传来“嗡”的一声响,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水下窜出来,冲开浓雾,直接刺向天际,光柱周围的囊泡刹那间炸开,淡绿的汁液溅到岸边草地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几个村民吓得的掉头就跑,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哗”的一声响,回头一看,湖面上那些红色光点竟凝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这人影穿破烂的铠甲,手里握一把生锈的青铜剑,正朝岸边的方向“走”过来。
“水鬼啊!湖里出鬼了!”冯阿根他们连滚带爬地奔回村,闯进临时指挥部,一进门就瘫在地上,手指湖岸方向,声音颤抖地说道,“湖底……湖底有光柱……还有人影……要上来!”
梁方剑刚为陈晓春更换完赤铜膏,陈晓春手腕处,血脉痕迹就好似濒死的烛火一般,偶尔闪一下亮,当听到“光柱”“人影”的时候,痕迹突然颤了颤,竟然泛起一丝暗红之光,指向湖岸说道:“是魂镜……魂镜吸收了毒草弹辐射而变异了……那道人影是骨帅残魂,魂镜成了其‘临时载体’,其想要借魂镜之力先凝聚虚影,再寻找时机夺舍……”
许教授赶忙翻出《冯族秘史》,这是她昨晚从老宅地窖里寻得的,比《冯族水脉记》还要详尽,当翻到“骨帅残魂”章节的,她的手指忽然就顿住:“残魂散,需载体,魂镜为媒,辐射为食,七日以内,载体成,则残魂凝形,夺影卫血脉,可重生于世”。颤声道:“此刻离魂镜已经变异,只剩下六天了!如果骨帅夺取了陈晓春的影卫血脉,整个江南就真的要完蛋了!”
梁方剑抓起那赤铜的匕首便朝外走去,林晓雨赶忙扛便携式的辐射检测仪就跟了上去。行至湖岸二号区时,那雾里的暗红色光柱越发地亮起来,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从湖底传来的,好似有人在敲鼓一般的咚咚声响。到达岸边,湖面上的人影越发清晰了,铠甲上的纹路可以看清是南宋皇室的模样,青铜剑的剑尖泛淡红的光,正缓缓往岸边挪动,每迈一步,湖面上的红色光点便少一分,人影也就越发凝实一分。
“检测仪爆表了!”伴随林晓雨惊恐的声音,仪器屏幕上的辐射数值已变为红红的一片,魂镜的辐射浓度是之前的十倍,并且正朝凤凰山方向扩散,那山涧里的骸骨……怕是已经有了些微的异动。
梁方剑刚想要让队员下水去探查,凤凰山北坡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是山涧方向!队员王芳的对讲机里传来那急促的喊声:“梁队!山涧的骸骨竟然活了!它们自己拼合成骨兵,正朝村里冲去!已经有两个村民被骨兵抓伤,伤口正在泛红!”
梁方剑那一颗心脏陡然间猛地一沉。骨帅的残魂在那边,正一边用魂镜凝聚那虚影,一边用辐射激活山涧里的骸骨,很明显是想要两面夹击,逼得他分散兵力。他马上就进行分兵:一队跟王芳前往山涧去抵御那骨兵,他则同陈晓春、林晓雨留在湖岸,打算下湖去探查那魂镜的变异情况。靠在车边的陈晓春,虚弱地掏出玉佩残片说道:“我跟你去……我的血脉拥有能暂时压制残魂气息的情况,不然你靠近魂镜,会被它那辐射控制心智的。”
梁方剑看陈晓春那苍白的脸,又看看远处山涧方向的烟尘,心里明白已没有退路,那魂镜以及骨兵,只要其中任何一处出现失控的情况,就会是灭顶的大灾难。他扶陈晓春登上巡逻艇朝湖中心光柱的方向驶去,雾里跟的人影好似甩不掉的影子,一场魂镜变异和骨帅残魂的生死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当巡逻艇行驶到湖中心的时候,水下粗得如同水桶一样的暗红色光柱,透过淡淡的紫湖水,可以看见湖底有一团模糊的红光,这是变异之后的赤铜魂镜。沸腾的魂镜周边的湖水,无数往上冒的细小气泡里包裹的红色光点,实际是湖面上人影的“养料”。
“准备下水。“梁方剑穿上满是赤铜片的重型潜水服,林晓雨在他手腕绑了一个小型血脉感应器,这个小型血脉感应器能实时接收陈晓春血脉信号,“陈晓春,你在艇上盯,要是感应器有异常情况,马上用血脉进行一番干扰。”
艇舷边,陈晓春点头并靠,手腕处带淡红痕迹的血脉轻轻地靠感应器,淡红的光顺导线便传入梁方剑的潜水服里,于是形成一道微微的屏障。梁方剑深吸了一口气,跳入湖中,湖水比想象里更黏腻,好似裹一层薄胶似的,光柱周围的辐射使得潜水服的赤铜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屏幕上的辐射值还在不停升高。
靠近魂镜时,梁方剑总算是看清了它的很多变化:原本就像巴掌大小的魂镜,此刻已经变成了半米宽那么大,边缘处的影卫纹路都成了暗红色,中央的凹槽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