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村的秋雨中总带一股难以洗净的寒气,当渗透到土里的时候,能够把埋在地下的老骨头都泡得变得疏松。冯小五蹲在自家菜窖里,手里的铁镐刚刨下去,就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石头,而是有弧度的骨头,表面还裹一层浅绿浅绿的黏液,好似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青苔一般,用指甲盖刮那么几下,黏液里头还能看见细小的光点,在昏暗的菜窖里闪了闪,很快就灭了。
“什么东西?”冯小五嘟囔骂了一句,伸手想要将骨头拽出来,指尖刚触到黏液,就感觉一阵刺痛,好像被蚂蚁叮咬了一样。他甩手往后退,竟未留意脚下的土坡,摔成个屁股墩,那怀里揣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光柱恰好照到骨头的断面,那断面里嵌一丝暗红,并非普通骨头应有的色泽,倒好似之前染过腐骨症的村民骨头里的颜色,只是更暗些,更邪乎。
“见鬼了。“冯小五不敢再触碰,连滚带爬地冲离菜窖,刚到院子里,便见儿子冯小远蹲在门槛的上面,揉着胳膊喊“痒”。冯小远的袖子撸到肘弯,皮肤下有那几粒米粒大小且泛着淡绿,像是埋在肉里萤火虫似的光点,当被按下去的时候,小远疼得直咧嘴:“爸,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心里“咯噔”一下的冯小五,急急地拉小远朝村医冯大夫的诊所奔去。诊所里已经有两位村民在等候,有和小远一样的症状,那皮肤下面有绿光点、痒得钻心并且按下去还疼的症状。冯大夫那皱疙瘩般眉头的,手里的听诊器刚碰到村民的胳膊时,就听到“咯吱”一声轻响,好像肉里有东西在摩擦骨头似的。
“不是腐骨症。三年前处理腐骨症病历被冯大夫翻找出来对比,冯大夫那颤抖的手说道,“当年硬棱是青黑色的,如今是绿光点并且扩散得更快,小远早上还只一个,现在都三个。”
当消息传到梁方剑耳中的那一刻,他正对确实验室里的皇室骨头发呆,那骨头上的赤铜锈近来总在夜里泛绿光,仿佛在呼应某些东西。接到电话之后,他马上携带陈晓春、林晓雨便朝凤南村奔跑而去,车窗外那被雨雾笼罩的凤凰山就好像是一块染了墨的翡翠,山脚下那个菜窖的方位,隐隐约约有淡绿的光闪烁透出来,在雨里闪烁得让人眼睛发晕。
诊所里,林晓雨拿特制检测仪朝小远的胳膊去扫描,屏幕上的波形图快速跳动,红色的警告灯不断闪烁:“是骨核碎片的辐射,光点是辐射导致的‘骨光症’,比当年的腐骨症更隐蔽,初期仅仅是痒,一旦光点连成片,就会顺血管爬到心脏,变成‘半骨傀儡’,比之前的骨傀儡更难操控,它还留存自己的意识,却会被碎片操控行动。”
陈晓春行至冯小五所挖骨头之处旁边,那手腕上的血脉痕迹忽然发烫,泛红光指向骨头说:“这是万骨坑的骨帅残臂的碎片!当年骨帅被拆分然后封印,左臂埋在凤凰山的旧矿洞,右臂在万骨坑,现在残臂碎片跑出来了,还带骨核碎片的辐射,肯定是三年前密窟坍塌的时候,震松了封印。”
许教授也过来了,手里握那本翻得卷边的《冯族骨脉记》,书页上一行被红笔圈的字:“骨帅的身份分为三部分,一臂镇守矿脉,一臂守卫矿坑,躯干隐藏在洞窟之中,核心破碎那么手臂就会动作,手臂动作那么骨帅就会苏醒”“她发颤的声音说道:‘残臂的碎片在寻觅其他部分,一旦凑齐那骨帅的胳膊,再与万骨坑的躯干相融合,那骨帅便会彻底苏醒,到时候……’”
话未说完,诊所外边就有一阵骚动,那冯小五的邻居冯三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手里还举一个沾泥的陶罐,罐里装几截带绿黏液的骨头,就朝梁警官喊:“梁警官!
我家鸡窝里发现的!鸡吃了骨头,现在都变成绿毛了,还追着人啄!”
梁方剑走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几只鸡,羽毛泛着诡异的绿,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白,正围着一个小孩啄。队员们赶紧用赤铜网把鸡罩住,鸡撞在网上,发出“咯咯”的怪叫,羽毛掉下来,落在地上就变成了绿色的粉末。
“辐射已经污染了家禽,”林晓雨的脸色凝重,“要是雨水把碎片的辐射冲进凤凰湖,整个湖的生物都会被污染,到时候扩散的速度会更快。”
陈晓春的血脉痕迹指向凤凰山旧矿洞的方向,红光越来越亮:“碎片在往矿洞移动,它们在找骨帅的另一截残臂。我们必须在碎片凑齐前找到矿洞,重新封印残臂,不然骨帅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梁方剑看着雨雾中的凤凰山,旧矿洞在山的西侧,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废弃的,据说当年挖矿时挖通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死了好几个人,之后就封了。现在残臂碎片往那里去,说明矿洞就是当年封印骨帅左臂的地方,而里面,肯定藏着比碎片更危险的东西。
队员们立刻收拾装备,许教授留在诊所研究古籍,寻找封印残臂的方法,梁方剑、陈晓春、林晓雨带着队员,往凤凰山旧矿洞赶。雨越下越大,山路上的泥土变得湿滑,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而远处的矿洞方向,隐约有淡绿的光在闪烁,像一双双眼睛,在雨雾里盯着他们,等着他们走进这场新的危机。
凤凰山旧矿洞的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口的封门早就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