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觉看着手中的剑,手指在剑脊上轻弹。
“嗡。”
声音沉闷,并无清越之意。
“此剑名为‘礼’。”
“礼?”太子一愣。
“祭祀之礼,朝堂之仪。”
陆觉将剑倒转,剑柄朝下。
“剑身以紫金铜为胎,外镀赤金,雕刻龙纹九条,镶崁宝石七颗。”
“好看,贵重,但不实用。”
“这是给皇帝挂在腰上显摆威仪的,或者是祭天时候用来指指点点的。”
他看了一眼太子。
“你拿着祭祀用的礼器,去砍西荒来的妖王。”
“没断成两截,已经是做工精良了。”
太子呆若木鸡。
这柄被自己从皇陵之中带出,
视为性命、日夜擦拭、寄托了无数先祖荣光的神剑。
原来是礼器?
太子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不可能。”
“我拔剑的时候紫气东来三万里,整个皇陵都在震动。”
他手舞足蹈,比划着名当时的盛况。
“还有皇道剑气,浩浩荡荡,镇压四方,若是礼器,哪来这般威势?”
地上的影子扭动了一下。
洛小小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陆觉。
“陆觉,当时在天苍报社看天书,你不是也说什么‘中州人皇剑出鞘,紫气冲霄’吗?”
“既然是膺品,天书怎么会记?”
陆觉淡淡道:
“天书只记因果,不鉴真伪。”
“世人喊它人皇剑,天书便记作人皇剑。你若是把一条狗喊作人皇,天书也照样记狗叫。”
“不过这柄剑待在皇陵多年,身为礼剑,凝聚了皇道真气,自身自然也有几分实力,若以寻常修士眼光来看,确实也算是一柄好剑。”
“”
太子一时间听懵了。
“那那真正的人皇剑呢?”
他有点崩溃,信仰有点崩塌。
“传说中能斩妖除魔,定鼎九州的神剑,也是假的吗?”
“那个是真的。”
陆觉随手在剑刃缺口处一抹。
灵光闪过。
如同时光倒流,金属自行生长、愈合。
缺口消失,剑身光洁如新。
他将剑抛回给太子。
“但那把剑,不在剑冢,也不在皇宫。”
“在哪?”
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剑。
陆觉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在土里。”
“?”
“也在人心里。”
陆觉没再多做解释,转身继续往外走。
“所谓人皇,聚众生之意,凝山河之气。”
“你若能明白这点,手里拿的是铁剑还是木棍,亦或是这把装饰用的金剑,并无区别。”
太子抱着剑,站在原地。
愣了许久。
直到那行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才猛地回过神,咬了咬牙,抱着剑,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先生!”
“等等我!”
清归子和一众长老站在大殿门口,目送那一行奇怪的队伍远去。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
清归子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背后的道袍都湿透了。
“走了。”
“终于走了。”
他转头看向元方。
“去,把山门关了。”
“啊?”元方一愣,
“不是说要广结善缘吗?”
“结个屁!”
清归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赶紧关门,开启大阵,闭关谢客!”
“除非先生说的蜀山过来了,不然不准开门!”
他指了指大殿里那堆刚整理好的书,
“全宗上下,从今天起,给我死磕这些书!”
“还有,按先生说的,先把那些练岔了的功法都给我改回来!”
“谁要是敢偷懒,逐出师门!”
元方捂着脑袋,连连点头。
“是是是!”
“那那魔御阁那边?”
“不管了!”
清归子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等我们练成了先生改过的功法,等蜀山师兄们来了,什么魔御阁,什么佛寺,通通踩在脚下!”
他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神虚殿,要崛起了。
山下。
官道宽阔,尘土飞扬。
陆小溪骑在猴子的脖子上,手里抓着猴毛,咯咯直笑。
猴子一脸不爽,但没敢把她甩下来。
因为罗念正趴在他另一边肩膀上睡觉,口水流了他一身。
唐十三藏走在旁边,拄着锡杖,还在念叨。
“徒儿,你要修身养性,不可对小施主无礼。”
“再罗嗦俺把你舌头拔了。”猴子呲牙。
洛小小走在陆觉身侧,手里拿着帐本。
“刚才那个清归子塞了好多袋子的灵玉,说是给你的润笔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