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切!”他拉长了调子,“说起来我还比你大呢,你还装上大了。”
他确实比我大,但这心智嘛顶多算个没长大的小孩。
“谢了。”我说。
王俊杰嘿嘿一笑,摆摆手:“谢啥啊,野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不过”我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你以后自己当心点吧。”
“当心啥?你说熊二娃?”他一脸不以为意。
我点了点头。
王俊杰不屑地笑了一声,信誓旦旦地说:“野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大声说话。”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弹了弹烟灰,“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王俊杰点了点头,笑呵呵的,看着还挺开心:“行,野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送我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野哥你看你,又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我没再接话,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但心里头总有点不太踏实。
那个熊鑫,看着就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王俊杰发动车子,保时捷在夜色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野哥。”
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那个熊二娃,你别看他今天怂成那逼样,这人其实心眼小得很。今天吃了亏,回头指定得找补。”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那你就不怕他背后搞你?”
“搞我什么?”我吐出一口烟,“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这事到此为止最好。他要是不聪明”
我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俊杰从转头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车子拐上大路,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一道一道地扫进车里。
开到小区门口,他停了车。
他转过头看我,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难得收了起来。
“野哥,”他声音压低了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熊二娃,他有个亲哥哥,也是在道上混的。但不是豹哥那种混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听说过哥老会吗?”
当然听说过。
龙爷还在的时候,跟我讲过不少这些江湖上的旧事。
哥老会,也叫袍哥会,在巴渝这一带根深蒂固。
他们跟一般的黑道不太一样,早年间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也有人管他们叫土匪。
龙爷说过,现在这年头虽然没以前那么猖獗了,但这股势力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听王俊杰这意思,我明白了,这熊二娃的亲哥应该就是这哥老会的人。
我看了王俊杰一眼:“你是说,熊二娃他哥是这里头的?”
王俊杰点了点头,表情难得认真:“对,还是个小头目,在里头有点威望的那种。所以”
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措辞,“你今天让我这么一弄,他肯定记恨你。他不敢动我,但动你”
“你觉得他会找我麻烦?”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一字一顿地说,“熊二娃那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本事没有,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在他自己的场子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笑了笑道:“你觉得我怕他?”
王俊杰没笑,脸上反而多了点担忧:“我知道你不怕他。但他哥那边野哥,你得留个心眼。那帮人做事不讲规矩的,就怕他们背后给你使绊子,恶心人。”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气。
我往小区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了想。
哥老会,龙爷以前说过,那帮人最讲究的就是江湖义气,抱团抱得紧。
惹了一个,就等于惹了一窝。
得留神。
“野哥!”王俊杰在车里又喊了一声。
我回头。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
走到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
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滋滋啦啦的,像是在放什么音乐节目。
表姐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脑袋歪在靠垫上,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过去,想把电视关了。
手刚碰到遥控器,表姐就醒了。
“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声音哑哑的,“吃饭了没?”
我看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吃了,你怎么不回屋睡?”
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看着电视呢,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快回屋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