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自行车过来的人正是韩老汉的儿子韩文科。
周红霞和他也只见过一面,只是印象比较深,才感觉很熟悉。
他上身穿着崭新的蓝确良褂子,下身是一条半新的军绿色裤子,脚上蹬着一双噌亮的黑色皮鞋。
第一次见韩文科,周红霞心里就泛起了一丝涟漪&bp;。刚才走在路上,她还盼着能跟他碰面呢?
不料真的心想事成了,她抓着周小宝的手紧了紧,脸颊微微泛红。
而韩文科并没有注意到周红霞,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往路边的空地上拐。
周红霞正要上前和他打招呼,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文科,你可是来了!人家姑娘都等好久了!”
“村里有人找俺去给猪打防疫针,耽误了!”
“…你俩要是看对眼,就趁赶会的日子,把亲事定下来……”
周红霞还没有走到韩文科跟前,听见了妇女的话,脚步就顿住了。
她那点刚冒头的心思,还没捂热乎就被浇了一盆子冷水,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姐,咱奶咋还没来?”不知过了多久,周小宝使劲拉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此时韩文科和那个妇女已经走了。
她一直以为找对象看着顺眼就中,喜不喜欢都不重要,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
谁知看见韩文科第一眼,她的想法就改变了。
少女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蠢蠢欲动起来。
那感觉像喝了蜜一样甜,但那甜并不腻人,好像还带着青涩的味道。
昨黑一夜都没有睡着,心里想的都是韩文科。她想,这也许就是说书人嘴里的“少女怀春”吧!
要是能和韩文科生活在一起,这辈子她就知足了。
可韩文科今个就和别人相亲了,周红霞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缠得她心神不宁。
她拉着周小宝坐在路边&bp;,眼睛看似盯着来往的人,其实心早就跑了,周大娘和春桃走过来了她也没看见。
还是周小宝眼尖,挣脱开她的手,跑了过去,“奶,春桃嫂子!”
“小宝!你姐呢?”春桃拉住周小宝的手,眼睛往路边瞟。
周大娘也朝路边看,周红霞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奶,春桃嫂子!”她强压下心里的郁闷,脸上挤出一丝笑。
春桃看出她有点不对,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也不好问。
春桃一手拉住周小宝,一手搀着周大娘的胳膊往不远处的戏台子走去。
周红霞搬着椅子在后面跟着,脑子里依然是韩文科那文质彬彬的模样。
还没开戏,戏台底下早就挤满了人。
椅子,条凳、马扎摆得密密麻麻,没座位的就靠墙根站着,几个半大孩子干脆爬到戏台旁边的老槐树上。
几人转了一圈,才找了一个稍微靠前点的位置,虽然有点偏,但视线还可以。
周红霞一边把周大娘扶坐在椅子上,一边说&bp;“明个俺早点来占位子!”
周大娘坐在下面等着看戏,对周红霞和春桃说,“俺在这看戏,你俩带小宝去转转,有相中的东西,买一些!”
周红霞说,“中,那俺就带着小宝去街上逛逛。”
“等一下,红霞,俺到那边一趟!”春桃不等周红霞反应过来,就挤出了人群。
她走到不远处的零食摊上买了一串子花鸡薹,又在旁边的糖食摊上买了一个孙悟空糖人,还称了一包点心。
周红霞挤过来的时候春桃已经付了钱。
昨夜躺在床上,她还想着把周志军送去的钱给周大娘,让她转交给周志军呢。
可今个周红霞硬拉着她来赶会,这钱她也只能留下。
周大娘平时对她那么好,她日子虽困难,但也不能一毛不拔吧!
于是就用周志军给她的钱买了一些零嘴,打算以后卖了猪崽还他。
“春桃嫂子,买这么多零嘴?俺掏钱!”周红霞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块钱。
春桃把那包点心和花鸡薹递给她说,“掏过钱了!走吧,给你奶拿去!”
周红霞把点心递给周大娘,“春桃嫂子买的!”她又把那串花鸡薹套在了周小宝的脖子上。
周大娘接过点心说,“这闺女,俺早饭吃得饱饱的,吃不下!”
“没事,您看着戏,饿了就吃点!俺和红霞去街上看看!”
周小宝见她手里拿着孙悟空糖人,伸手就要,“俺要孙悟空糖人。”
“拿着!”春桃把糖人递到他手里时,戏台上突然响起了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的节奏越来越密,画着花脸的戏子挑着帘子从后台走了出来,亮开嗓子唱了句开头。
台下的嗡嗡声立马小了,连小孩都不闹腾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戏台上的人。
周大娘坐在那里看戏,春桃和周红霞就带着周小宝去街上了。
街道两旁的摊子摆得满满当当。西边是卖布匹的,卖成衣的,各种颜色都有,花花绿绿的一大片。
东边是农具摊,扫帚,木叉,木掀、锄头、镰刀应有尽有。
中间穿插着卖吃食的,糖稀在石板上拉得老长,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