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政府禁药令】凌晨四点零七分,首都环路高架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车灯排成停滞的血流。无线电里,同步转播的总统令只剩最后三十秒倒计时。所有车载屏幕自动跳转——蓝底白字,国徽下方,一行仿宋体像冰锥钉进视网膜:《关于立即禁止维生素X、Y及一切衍生类似物流通的紧急总统令》即日起,擅自持有、交易、传播、服用者,视同二级恐怖活动。鼓励实名举报,奖励金额上不封顶。军队接管海关、机场、铁路、邮政。本令自签署之时生效,不设缓冲期。电子女声读完最后一条,高架桥上的世界像被抽掉底片,所有色彩瞬间曝光过度。有人按喇叭,喇叭声刚出口就碎成玻璃渣;有人推开车门,却发现自己站在车外也喘不过气。整座城,在同一秒被按下了静音键。林晚缩在冷链货柜车的夹层里,耳朵紧贴金属壁。她数着心跳,一、二、三……到第十七下时,货柜外传来军靴踏地的钝响。咔——咔——像有人在用骨头敲鼓。司机老赵的声音隔着保温棉飘进来,刻意抬高的京腔里带着笑:“哟,同志,冷链猪肉也要查?您闻闻,零下十八度,连猪自己都跑不出来。”回答他的是枪栓拉动声。林晚把呼吸压成一根线,指尖摸到怀里的塑料冷包。里面并排躺着十支维生素0,液态,像十条微型银河。她忽然想起姐姐被冷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晚晚,别怕,银河也会结冰。”下一秒,货柜门被撬开。白光像刀,直接劈进来。林晚闭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炸成烟花。……“姓名?”“赵富顺。”“货物来源?”“大红门屠宰场,检疫章在这儿。”“这一排恒温箱里装的什么?”“猪里脊、牛霖、羊上脑,还有——”老赵顿了半秒,像在舌尖掂量一枚雷,“——半扇乳猪,客户订了做烤全猪,明儿一早空运迪拜。”军靴声绕着货柜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晚头顶。她感到金属壁传来指尖敲击的震动,摩斯密码似的,三短三长三短。求救?还是警告?她分不清。鼻腔里全是冷媒与血腥混合的甜腻味,像童年巷口那家已经关门的冰棍厂。“开箱。”命令短促。林晚把身体蜷成更小的一团,膝盖抵住胸口,右手摸到靴筒里的陶瓷刀。刀锋薄得能透光,是姐姐留给她的最后礼物。她数着数字,准备在第“七”的时候冲出去——“报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喊,“高架桥尾,发现可疑车辆冲卡!黑色商务,车牌京E·X0799,请求支援!”军靴声顿住,像被剪断的磁带。两秒后,脚步声远去,车门摔上,警笛撕开夜空。老赵没立刻关门,他站在原地,用极轻的声音对货柜里说:“姑娘,再忍十五分钟。下一岗,是我徒弟。”林晚松开刀,掌心全是汗。她听见自己血液里有一条河在涨潮。……十五分钟后,货柜重新启动。老赵把车载广播调到私人频段,沙沙电流里飘出一段加密语音:“……总统令签署后四十二分钟,全国已临时逮捕一万三千人,查获维生素类制剂四十七万支……军方接管了七家制药厂……网传‘晚风’β版能远程溶解芯片,导致黑市价格一分钟翻倍……”林晚把冷包打开,取出一支维生素0,对着车顶灯摇晃。液体里漂浮着金色絮状物,像被碾碎的星屑。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编号为Ω-01到Ω-15的冷冻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时间裂口”像拉链一样被拉开,想起丈夫——不,现在不能想他,总统令里那句“视同二级恐怖活动”像一把铡刀,把任何柔软都斩断。货柜一个急刹。林晚额头撞在壁钩,血腥味瞬间盖过冷媒。老赵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嘶哑得陌生:“姑娘,前面是卢沟桥检查站,军犬换了新品种,能闻出塑料和血。我救不了你第二次。”林晚把袖口塞进嘴里,咬破,血渗进布料。她拿血当润滑剂,把十支维生素0统统倒进一个真空压缩袋,封死,然后扯开货柜顶部的保温层,把袋子塞进泡沫夹层。做完这一切,她脱下外套,反穿,露出里面早就缝好的“检疫合格”标志。陶瓷刀贴着大腿内侧滑进去,像一条冰冷的静脉。车门打开的瞬间,她抬头,看见夜空挂着一轮被云啃缺的月亮,像被谁咬了一口的维C泡腾片。……检查站比想象更亮。野战灯把黑夜切成碎片,军犬的瞳孔反射出幽绿光。林晚排在冷链队伍里,手里拎着老赵给她的“猪里脊”保温箱,箱底早被做了暗格。她前面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外裹着一次性防护服,后颈露出一截白色绷带,像刚被植入芯片。男人回头,与她目光相撞,镜片后闪过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姐姐?不,不可能。姐姐还在冷冻舱里,或者,在2012年的某个时间岔路。林晚低头,数地面上的裂缝。一条、两条……第七条裂缝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像被踩扁的蟑螂。她脚尖一碾,芯片碎成灰。“你,过来。”士兵的枪口点向她。保温箱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