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裹紧被子抱着床头那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躺在寝室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兔子玩偶的一只耳朵早就塌了下来,棉花从破口处露出一小团,却被我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像极了堂口令牌上那条凸起的纹路。
我盯着那道月光,脑子里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 —— 我肖爷既然已经是这三堂共主了,这道上沿袭了多少年的老规矩,是时候该改改了。
万一哪天我朱雀堂的弟兄们喝多了烈酒,被人三言两语一挑唆,没头没脑地跑去砸阿洛青龙堂的场子怎么办?他们这群人只认令牌不认人,脑子里还揣着老一辈传下的那套 “青龙朱雀势不两立” 的陈词滥调,哪知道如今朱雀主王少和青龙堂的詹洛轩早就成了过命的盟友。
他们更不知道,阿洛这人做事有多光明磊落。上次城西仓库谈判,对方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都没说过一句狠话,只凭几句条理分明的话就镇住了场面。倒是他手底下那些钻营的杂碎,见不得主子年轻有为,整天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天偷偷换了账本,明天勾结外堂的人散布谣言,一个个都盼着把他从青龙堂的主位上拽下来。
这可不行。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兔子玩偶 “啪嗒” 一声掉在被子上。寝室里其他姐妹的呼吸声均匀起伏,只有我胸腔里的心跳声像打鼓似的。我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三块沉甸甸的令牌,青龙的鳞、朱雀的羽、玄武的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明天一早,必须得拿着这三块令牌去朱雀堂口,给那帮弟兄们好好做做规矩。不能再让他们抱着老黄历看事情,得让他们看清楚,现在青龙堂的事,就是我肖爷的事,就是整个三堂的事。以后阿洛那边再遇着麻烦,不用等命令,他们得主动提着家伙过去护场子,谁敢再跟青龙堂的人动刀子,先问问我手里这三块令牌答不答应。
想着想着,我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眼睛发酸。点开 qq,找到那个头像是红色火焰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阿联哥,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发送键刚按下去,就看见对话框上方跳出 “正在输入中” 的提示。我盯着那行字,想起三天前在废弃钢铁厂的雪地里,唐联把染血的 u 盘塞进警车里的样子 —— 他那头惹眼的红发上结着冰碴,指节因为攥太紧而发白,却还不忘回头冲我喊 “肖爷快跑”。
这家伙上次和我两个人合力端了青龙老三姬涛,忙前忙后没歇过脚。又是按我定的点通知玄武堂的师兄们合围,又是把姬涛的转账记录、黑拳场账本这些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好,在警戒线外等了整整一夜才等到扫黑队的李警官。最后还得瞒着朱雀堂的弟兄们,说那晚的行动是他带队,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这朱雀堂三把手当得,可比我这 “共主” 累多了。既要管堂口的货运调度,又得盯着码头的仓储账,这次还为了帮我,硬生生熬了两个通宵。
手机 “嗡” 地震了一下,唐联回了条语音,背景里隐约有打台球的撞击声:“嗨,早歇过来了!昨晚还跟弟兄们去拳馆练了两小时,现在浑身是劲!肖爷有吩咐?”
我对着屏幕抿着嘴笑,指尖在对话框里敲得飞快,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嘻嘻,阿联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 我现在可是三堂共主了!你猜怎么着?周六一早我跟王少、阿洛一起去了铁拳馆,本来是想找铮哥负荆请罪的,毕竟上次端姬涛的场子没提前打招呼,结果聊着聊着我开玩笑说‘要不您把玄武堂的令牌也给我呗’,你是不知道,铮哥居然真的从抽屉里摸出来给我了!当时我手都抖了,那令牌沉得差点没接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唐联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听筒里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球杆掉在了地上,接着是他拔高了八度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麻:“什么?!肖爷,你…… 你把张爷的玄武堂令牌也给拿来了?!那可是玄鸟嵌翠的那块?道上谁不知道,那令牌比青龙朱雀的加起来还金贵,张爷当年是用三条街的地盘才换来的信物啊!”
“那是自然!”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王少平时摆架子的语气,指尖却在床单上抠出浅浅的印子,“现在道上谁都得听我指令!你没瞧见当时小马哥那表情,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白哥手里的双节棍都差点转飞了。铮哥还说呢,以后玄武堂的弟兄也归我调遣,要是谁敢不听话,就让我用令牌敲他脑袋!”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台球滚动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唐联才闷闷地说:“那…… 那以后是不是得叫您‘肖堂主’了?”
“叫什么堂主啊,还跟以前一样叫肖爷就行。” 我被他逗得笑出声,寝室里的张梦雨翻了个身,我赶紧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拿到令牌的时候我腿都软了。铮哥说这玩意儿是用来扛事的,不是耍威风的,吓得我赶紧把三块令牌用红布包起来,藏在枕头底下,连睡觉都不敢翻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