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也道:“都这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
老郎中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他气血大损,得想法子吃点好的补补,光靠野菜汤可不行。”
闻言,张氏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王铁柱心疼得直咧嘴,躺在那唉声叹气:“唉……又要花钱……这日子可咋过。”
白璃的目光一直落在王铁柱身上,此刻才淡淡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汝,为何会出现在城外?汝应在工坊上工才是。”
张氏也反应过来,看向丈夫。
“对啊,你不是在工坊吗?怎么会伤成这样?这伤也不像是锯子弄的啊。”
王铁柱眼神闪烁,吞吞吐吐,脸上满是窘迫和苦涩。
白璃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工,没得做了?”
王铁柱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嗯。”
张氏愣住。
“好好的工,怎么就没了?”
王铁柱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现在城里城外,全是逃难来的流民啊!人太多了!工坊门口,天天蹲着几十号人等着找活干!工钱一降再降!现在只要管一天两顿稀的,哪怕不给工钱,都有人抢着干!东家说用不起我了……”
他想起李有财辞退他时那为难又冷漠的眼神,想起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心里堵得难受。
这世道,把人逼得连牲口都不如了!
张氏听完,只觉得眼前发黑,手脚冰凉。
唯一的生计也断了,这日子,真真是雪上加霜!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地安慰丈夫。
“没事!没了就没了!正好,你先把身子养好!家里还有点钱,省着点花,熬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开春,再想法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
白璃的眉头却再次蹙起。
她看着王铁柱,眼中的困惑更加浓郁。
“给汝的东西,没用上吗?”
她指的是那把匕首。
在她看来,王铁柱只是锯那些普通木材而已。
若有那匕首相助,效率何止倍增?
工坊东家只要不瞎,绝不可能为了省几个铜板的而辞退他。
王铁柱闻言,脸上窘色更浓,嗫嚅道:“那……那东西,太贵重了……我怕弄丢了,也怕被人瞧见起了歹心……就收起来了……”
白璃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王铁柱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愚蠢!”
白璃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费神。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罢了,先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