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盖房子,以后再补缴地钱?”
林星瑶霍然转身,眼中精光爆射:“爹!这个主意好!”
“啊?”林正德彻底傻眼,下巴差点掉地上,“好?好什么好?!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百姓买地要交钱办地契,那是跟皇上做买卖,哪能先赊账啊!这是欺君!是杀头的大罪啊!”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
林星瑶语速飞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更何况,皇上已经死了,现在皇位空悬,欺哪门子的君?将来谁坐龙椅还不知道呢!府台大人是成王的人,我们杀了成王的特使,这仇已经结死了!若成王得势,就算我们老老实实,他就能放过我们吗?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放手一搏!用这些无主之地,先稳住流民再说!”
“可……可万一……万一是宁王坐龙椅呢?我们私分皇田,一样是重罪!”林正德还在挣扎。
“若是宁王登上……”林星瑶正要反驳,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那赵元庆呢?会不会是宁王的人?
他镇守西陲,手握重兵!
先前发来密信索要兵粮,却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既没有派人来问责,也没有后续动作?
莫非……他根本就没指望从临山县拿到兵粮!
他发那封密信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要东西!
而是有其他目的?
林星瑶只觉得一股寒气涌上来!
她这点微末道行,实在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爹!”
她猛地回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将来是谁坐龙椅,我们不尊上命是事实,已经是死罪了!既然如此,不如先顾眼前!开城门!收流民!趁着入冬前,尽快将无主荒地,先划拨给流民安身!一切文书手续,等将来尘埃落定再说!”
“那……那将来问罪怎么办?可有对策?”林正德被女儿眼中的决绝震住了,声音发虚地问。
林星瑶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万全之策。但……只要师父还在我们临山县,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应该吧?”
最后三个字,连她自己都带着不确定。
但此刻,白璃的存在,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正德看着女儿坚毅的侧脸,一咬牙,狠狠跺脚。
“罢了!爹听你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开城门!”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赌徒,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就朝外冲去,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看着父亲匆忙离去的背影,林星瑶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她不敢耽搁,立刻出发去柳树沟。
王家小院里。
秋风扫过院角的老树,落叶打着旋儿飘下。
白璃依旧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消散。
她神色淡漠,看着小丫那根树枝在地上乱写乱画。
林星瑶风尘仆仆地赶到,顾不上喘息,规规矩矩地在白璃面前跪下叩首。
“弟子林星瑶,给师父请安了。”
白璃眼皮都没抬,也未回应。
林星瑶起身,正欲开口说说县城的棘手情况,以及心中那强烈的不安预感。
“呜哇!!!”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青天大老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凄厉的哭嚎声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院外传来,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一对头发花白、穿着还算体面但满面悲愤的老夫妇,带着十几个年纪不一、穿着素服、哭哭啼啼的女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她们一眼看到身着官家小姐服饰的林星瑶,如同见了救星,“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林小姐!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求小姐主持公道!”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原本安静的小丫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往白璃身后躲,小手紧紧抓住了白璃雪白的衣角。
白璃放下茶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大眼睛的小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无事,莫怕。”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一旁的林星瑶心头猛地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生怕师父一个不耐烦,像之前那般,让眼前这哭嚎的一地人变成“碎块”!
“都住口!”
林星瑶强压下惊骇,厉声喝止。
“你们是何人?有何冤屈?如此擅闯民宅,成何体统!”
为首的老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布满皱纹的手指颤抖着,直直指向石桌旁那白发胜雪、宛如谪仙的身影,声音尖利悲愤。
“是她!是她杀了我的儿子张富贵!林小姐!你当时也在场!你亲眼所见啊!求你为我们张家主持公道,严惩凶手!”
张富贵?
张大户!
林星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