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扭曲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怨毒。
他死死盯着林星瑶,又怨毒地剜了一眼石桌旁仿佛置身事外的白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小姐!好大的官威!好!我们走!去县衙!我倒要看看,这大黎朝的王法,还管不管用!”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如夜枭。
“都起来!我们走!去县衙告!告这妖女!告这包庇凶手的官家小姐!告这冷血的柳树沟!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张家女眷们被老头的气势所慑,慌忙搀扶起瘫软的老妇人,哭哭啼啼地跟着往外走。
张老头走到院门口,又猛地停住,那双怨毒的眼睛扫过每一个村民的脸,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的话语。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张家记下了!柳树沟……哼!”
狠话撂下,张家一行人这才在衙役冰冷的注视和村民复杂的目光中,狼狈又愤恨地离开了小院。
主角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如潮水般迅速散去,只留下低低的议论声在空气中飘荡。
老村长佝偻着背,叹息一声,也准备默默离开。
“村长留步。”林星瑶叫住了他。
老村长连忙转身,躬身道:“林小姐还有何吩咐?”
林星瑶看了一眼依旧平静无波的白璃,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
“村里收容的那几十个流民,不能再让他们闲着了。趁着入冬前,你尽快给他们划分些荒地,让他们赶紧盖屋,安顿下来。”
“划分土地?”老村长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小姐,这……地契文书?”
“暂时不用。”林星瑶语气坚决,“活命要紧。地契文书,县衙后续会统一补办。”
“这……这能行吗?”
老村长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私授田地,这可是……这可是大罪啊!将来朝廷追究下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况且,只要师父还在柳树沟一日,天大的麻烦,也压不垮这里。”
老村长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
他瞬间明白了林星瑶的底气所在,那日白璃轻描淡写间展现的恐怖力量还历历在目。
是啊,有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小姐坐镇,朝廷的文书律法,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
他脸上的忧虑瞬间被激动取代,对着林星瑶深深作揖。
“老朽明白了!老朽代那些苦命的流民,谢过小姐活命之恩啊!我这就去办!”
说罢,老村长仿佛年轻了十岁,脚步匆匆地离去安排,背影充满了干劲。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一直躲在白璃身后的小丫,这才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声唤道:“小姑……”
“哎,没事了,坏人都走了。”
林星瑶脸上冷硬的神色瞬间融化,露出温和的笑意,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丫的头发。
“去玩吧。”
小丫用力点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属于孩童的天真笑容,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又跑到角落,认认真真地写画起来。
林星瑶环顾小院,没看到张氏和大丫的身影,随口问道:“师父,嫂子和大丫呢?”
白璃的目光落在小丫专注的小小背影上,淡淡开口:“不知。”
“娘和大姐去后山挖野菜啦!”
小丫头也不抬地抢答,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嘟囔道:
“不好吃,苦苦的。小姑,我想吃糖葫芦……”
林星瑶失笑,温言哄道:“好,小姑下次,一定给你买最大最甜的糖葫芦。”
“真的?”小丫惊喜地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小姑最好啦!”
看着小丫纯真的笑容,林星瑶心头因流民和张家人带来的沉重阴霾稍稍散去些许。
她站在白璃身侧,目光也投向玩闹的小丫,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师父,外面……出大事了。”
白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无动于衷。
林星瑶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更低了些。
“圣上不久前驾崩了,如今宁王与成王以‘勤王’之名起兵,实则争夺帝位。烽烟四起,老百姓纷纷逃难,都涌向我们这边境小县了。我爹已经收容了上万人,城外还有流民不断聚集,粮食、土地……都成了大问题,爹爹焦头烂额……”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璃的反应。
林星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她心底许久的疑问。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颤抖。
“师父……真的是您……杀了圣上吗?”
她问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