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的青石板突然渗出冷汗。
张叙舟的指尖刚触到井沿,就被股刺骨的寒意逼退 —— 不是石头的凉,是带着潮气的阴寒,像攥住了块从江底捞上来的冰。那些三趾爪印在石板上蜿蜒,最终都汇入井沿的道裂缝里,裂缝深处泛着幽光,隐约能听见
声,像有人在井底梳头。
幽光现,古井边,魂梦牵,祸事连。 周婶突然念起祖上传下的口诀,她捧着那本线装书蹲在井边,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你看这句, 光绪二十三年,古镇闹梦灾,井沿符动,樟脂可破
妇人指着井沿那些扭曲的符号,这些不是甲骨文,是
梦篆 ,每道弯都藏着个被偷走的物件名!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刺入裂缝,簪尖的星纹在幽光里炸开,像把碎金撒进墨池。她的笔记本飞快翻动,朱砂笔在纸上拓下道流动的符纹,与周婶书上的图案重合了七成,银簪解析出了!声音带着颤,这些符号是黑袍人画的
聚梦阵 ,用古镇居民的梦魂当墨,每偷一件东西,符纹就会多一道弯!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凑过来,纸页被井边的风吹得发抖:护江力 2275 点了! 少年指着善念值的数字,4565 万,比刚才涨了 5 万,银簪说王大爷他们虽然害怕,但都在互相打气,这点信念暂时顶住了咒力! 他突然指着裂缝,幽光里浮出个模糊的木梳影子,快看!是王大爷丢的那把!
赵老大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弯腰去搬压在井盖上的巨石:管它什么阵,先把这盖子撬开看看! 老船工的肌肉绷得像块铁,可巨石纹丝不动,反而从石缝里冒出更多黑汁,顺着他的指缝往袖口里钻,娘的!这石头还会吸人?
别碰! 张叙舟拽开他时,赵老大的袖口已经发黑。周婶赶紧往他胳膊上撒药粉, 的声冒出白烟,黑渍里竟钻出些细小的头发丝,缠在药粉上烧成了灰,这石头被梦煞缠上了,碰了就会被拖进梦里! 妇人从药箱里掏出块菖蒲根,往巨石上一贴,根须立刻疯狂生长,死死扒住石面,这样能暂时镇住它。
张叙舟的目光落在井沿最古老的那块青石板上。上面的梦篆比别处更深,像用指甲刻进石头里的,纹路交汇处有个奇怪的凹陷,形状竟和银簪的星纹完全吻合。他试着将银簪插进去,簪尖刚没入半寸,整口井突然
地振了下,裂缝里的幽光暴涨,照得所有人的影子都在扭曲。
是世界树的纹路! 小雅突然惊呼,她举着爷爷留下的笔记本对照,你看,这梦篆的走向,和我爷爷画的北欧世界树根系图一模一样! 姑娘指着幽光里浮现的脉络,黑袍人是在用这口井模拟世界树的
周婶的线装书突然自动翻开,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流动,组成行新的批注:樟脂引光,可破虚妄。 她猛地抬头,往镇西头望,老樟树!书上说古镇的老樟树根缠着古井的脉络,它的树脂能照破梦境!
话音刚落,裂缝里的幽光突然变成血红色,井深处传来阵梳头声,沙沙沙,清晰得像在耳边。赵老大突然捂住脑袋蹲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我又梦见那黑袍人了 他就在井底,手里拿着我的烟袋锅,说要借我的船运
东西 运完就把我也变成梦篆刻在井沿上!
护江力 2270 点! 赵小虎的声音发紧,登记本上的善念值数字在发抖,银簪说赵叔快被拖进深层梦境了!周婶的药粉快不管用了!
张叙舟突然拔起银簪,裂缝里的红光瞬间弱了三分。星潼,记下调出的梦篆图案! 他往赵老大手里塞了块银杏树皮粉,赵叔,咬住这个,能提神! 又转向周婶,您知道老樟树在哪吗?我们得立刻去取树脂!
周婶指着西北方向:穿过三条巷,那棵树有三人合抱粗,树干上有个大洞! 她往张叙舟怀里塞了半包药粉,这是加强版的,掺了鸡冠血,能让赵老大撑得久点!
往老樟树走的路上,镇里的幻梦咒明显变强了。
石板路突然变成软绵绵的,踩上去像陷进了棉花,低头看却还是坚硬的石头。两旁的房屋在摇晃,墙面上的梦篆像活过来的蛇,顺着砖缝往上爬。李嫂家的小狗崽突然对着空气狂吠,下一秒竟原地消失了,只留下撮黑色的狗毛 —— 它被拖进梦里了。
快看屋顶! 苏星潼突然指着高处。青铜神雀正停在老樟树的树冠上,羽毛的紫光与树洞里透出的绿光交织,像在对抗什么。它看见张叙舟,突然俯冲下来,用喙往他手里的银簪上一点,簪尖的星纹多了道叶脉状的纹路。
银簪解锁新功能了! 苏星潼的笔记本上,朱砂笔自动画出银簪和樟树的组合图案,现在能直接感应树脂的位置! 她往树洞方向跑,就在树心里,浓度最高的地方!
老樟树的树洞果然在发光。淡绿色的树脂顺着树洞往下淌,像树在流泪,空气中弥漫着股清苦的香气,闻着让人脑子一清。张叙舟刚要伸手去刮,树洞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缝里还缠着缕红绣线 —— 是李嫂丢的那块绣花帕上的!
是被拖进梦里的人! 周婶往树洞里撒了把药粉,那只手猛地缩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