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缓缓走向那片淡蓝色的悲伤领域,但在边界处停了下来。
他没有试图闯入,也没有拿出任何符箓法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尝试着放开自已的心神,不是去抵抗,而是去感受那股弥漫的悲伤。
清心玉佩的光芒柔和地闪烁着,帮助他保持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界心木也传递出安抚的意念,小白似乎感受到了悲伤,传递出纯净的同情,柳小姐则罕见地没有表达嫌弃,而是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默。
林凡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仿佛看到了模糊的画面——灿烂的笑脸、未完成的约定、突如其来的噩耗、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他明白了。这不是怨灵作祟,这是一个灵魂在离开前,留下的最深沉、最不舍的眷恋与遗憾。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林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蹲下身,就坐在那淡蓝色领域的边缘,然后,从随身的破包里,掏出了一支……口琴。
(这是胖子某次心血来潮买来装文艺,结果吹得像漏风箱,最后丢给林凡的。)
林凡将口琴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段舒缓、悠扬,带着淡淡忧伤,却又蕴含着温暖与希望的旋律,轻轻地在这片被悲伤笼罩的墓园中响了起来。
不是搞笑的曲调,也不是激昂的乐章。这是一首几乎被遗忘的、关于离别与纪念的古老歌谣的旋律。
他没有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反复吹奏着其中最温暖、最带着祝福意味的片段。他的吹奏技巧谈不上高超,甚至有些生涩,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通过他独特的“情绪感染”天赋,混合着界心木传递的“理解”与“安抚”,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汇入那片淡蓝色的悲伤之海中。
一开始,淡蓝色的能量场微微波动,似乎有些排斥。那“哭泣天使”的轮廓若隐若现,但没有发出攻击。
但随着旋律的持续,那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仿佛被注入了一丝不同的东西。被理解的慰藉,一种温柔的陪伴,一种无声的告别。
林凡吹奏着,脑海中想象着生者对逝者的怀念,想象着逝者对生者的祝福。他没有试图去“驱散”悲伤,而是试图去“安抚”它,告诉它:你的思念,已被感知;你的不舍,有人懂得;是时候,放下执念,走向安宁了。
淡蓝色的能量场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如同被抚平的绸缎,缓缓荡漾。那个“不凋花环”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逐渐失去光泽,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仿佛终于走完了它的生命周期。
悬浮在墓碑上方的淡蓝色轮廓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它没有哭泣,形态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依稀能看出一个年轻女孩恬静的侧影。她“看”向林凡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如同释然一般,消散成了点点淡蓝色的荧光,如同夏夜的萤火,升腾、盘旋,最终融入了天空,消失不见。
笼罩墓穴的淡蓝色悲伤领域,也随之如同晨雾般悄然散去。
阳光似乎终于能毫无阻碍地照射在这片墓地上,带来了些许暖意。墓碑前那个“不凋花环”,彻底枯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干枯的花环。
口琴声停了下来。
林凡放下口琴,感觉心神消耗巨大,但内心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平静。
身后,一片寂静。
所有的理事会成员,包括清虚子和那位蓝袍道士,都怔怔地看着林凡,看着那座恢复正常的墓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用了各种正统法门都难以撼动的强大悲伤领域,竟然……就被这么一首生涩的口琴曲,如此平和地化解了?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审视和疑虑被一种深深的惊叹所取代。
“林小友……”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刚才所用的,究竟是什么法门?”
林凡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将口琴塞回包里,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大概……可以叫它‘情绪疏导’或者……‘心灵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