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层的楼梯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手电光柱照下去,只能看到前方几级布满污垢和干涸苔藓的台阶,更深处便是一片粘稠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有机物的冰冷气味,如同实质般从下方涌上来,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界心木传来的感应在这里变得异常尖锐和清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指向下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就是一切负面能量的漩涡中心,是这所医院所有痛苦与绝望的最终沉淀池。
“我……我有点喘不过气……”胖子扶着墙壁,脸色发白,不仅仅是因为气味,更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如山的阴冷压力。
苏晓的终端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蜂鸣警报,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已经飙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下方能量密度极高,远超之前任何区域。存在强烈精神污染场,物理规则可能出现局部紊乱。建议……极度谨慎。”
林凡能感觉到口袋里的界心木在微微发烫,那是它感应到巨大威胁和浓郁阴气时的本能反应。就连远在入口大厅那块残碑上贴着的玉貔貅,也通过某种微妙的联系传来一丝焦躁不安的意念。
“已经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了。”林凡沉声道,将界心木的气息更多地调动起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冷静,紧守心神。”
他率先踏上了向下的台阶。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和响亮。
楼梯并不长,大约十几级后,脚下变成了平整但湿滑粘腻的水泥地。手电光向前扫去,照亮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入口。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色的铁门,此刻虚掩着,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而就在这扇铁门旁边,靠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款式陈旧的深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工人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玻璃灯罩已经裂了的手提煤油灯,灯里没有火焰,只有一团幽幽的、仿佛磷火般的惨绿色光晕,勉强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和陈旧金属、灰尘融为一体的死寂。
“嘶……”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往林凡身后缩,“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地下门卫?”
苏晓快速扫描了一下:“未检测到生命体征。能量反应……很奇特,不同于灵体,更接近于……某种执念与地脉阴气结合的产物。类似于地缚灵,但形态更稳定。”
林凡心中一凛。界心木的感知告诉他,这个“守门人”身上凝聚着一种极其顽固、近乎偏执的意念,它与这片地下空间紧密相连,是这里规则的一部分。
他示意胖子和苏晓停下脚步,自己上前几步,在距离那守门人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抱拳行了个不算标准的江湖礼节,试探着开口:“老先生,打扰了。我们想进去看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守门人毫无反应,连帽檐下的阴影都没有动一下。
林凡皱了皱眉,又尝试用界心木的气息温和地探了过去。
就在界心木的气息即将触碰到那守门人时,他猛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并非想象中的骷髅或者腐烂的面孔,而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毫无血色、如同蜡像般僵硬的脸。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蒙尘玻璃球般的眼白!
“活人……止步。”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直接从三人的脑海中响起,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此地……归寂。不容……打扰。”
随着这声音响起,他手中那盏煤油灯里的惨绿色光晕猛地跳动了一下,周围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扭曲,一股强大的、带着排斥与禁锢意味的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通往铁门后的路径彻底封锁!
林凡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仿佛面前立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界心木的气息撞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却难以突破。
“老先生,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查明此地的异状根源,化解戾气,让亡者安息。”林凡试图解释。
“安息?”守门人那浑浊的眼白似乎转动了一下,锁定在林凡身上,脑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冰冷,“此地……无安息,唯有……永恒的沉寂。闯入者……化为沉寂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仿佛守护这里的“寂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跟他废什么话!一看就不是能讲道理的!”胖子在后面急了,掏出最后那挂鞭炮,“凡哥,要不咱们再给他来个热闹的?”
“别冲动!”林凡立刻制止。他能感觉到,这个守门人的力量与整个地下空间相连,硬闯恐怕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深处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