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前院。
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让这闷热的傍晚也多了一丝清凉。
彭顺靠在石台的大缸上,歪着身子听着大爷吹奏着一曲不知名的曲子。
大爷的箫曲都是彭顺教授的,可是这支曲子,就连他也从来没有听过。
在他看来,这首曲子丝毫不比那些传统名曲差。
学堂已经放学,不少小家伙都围在院子外面,倾听这首曲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老太太孙氏,这个时候也哄着小孙子,让他不要打扰了大哥吹曲。
王熙凤带着平儿,静儿,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曲调,诧异问道:“大爷还会曲乐?”
梁妈妈笑说:“大爷虽然没有去考童生,却也是文武双全。他从小就跟彭管家学洞箫,以前就经常给老太太吹曲。”
平儿偷偷看了看王熙凤的表情,小姐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被周大爷给迷住了。
不过也难怪,周大爷不仅长的好,还霸气威武,小姐最崇拜强者,臣服也不出意料。
周永文吹完了一曲故乡的原风景,望向院子对面的彭顺。“彭爷,我这曲子吹的如何?”
彭顺站直了身体,走下台阶,呵呵笑道:“气息过于紧促了一些,少了一分留白。不过,这首曲子好听。可有曲谱?”
“彭爷果然大才,我是因天热烦躁,吹奏的时候赶急了一些,都被你听出来了。”
彭顺又问:“可有曲谱?”
周永文前世学过简谱,可是简谱与这个时代的五音曲谱又不同。
他若是想要把简谱转化为五音谱,需要耗费不少工夫。
他点了点头,笑道:“谱曲不是我的长项,彭爷若想要曲谱,还要等些时日。”
彭顺笑着点了点头。“大爷得天授,老朽也与有荣焉,别的老朽也不敢多求,只求大爷身边有犬子一个位子。”
“那是自然,我一直视彭叔为亲叔,他也是云山一系,最优秀的人才,我怎会忘了他?”
彭顺有一妻两妾,可是只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唯一的儿子彭子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上了进士。
如今他在川省任职县令,彭顺不仅没有去,还把三个孩子却都留在了云山,亲自带着。
彭顺笑着点了点头,和声说道:“老朽年纪大了,也没有了雄心壮志,不过在家里守成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管大爷在外做什么,老朽都能把家给你守住。”
周永文的记忆中,彭顺这个秀才算不上学富五车,但情商与计谋不差,做事很有一套。
这几十年在周家,他能发挥的作用,丝毫不比周永文的叔叔们少。
而且这个时代的秀才,绝对都是人精,一个州府能考到前五十的人才能当秀才,这比考青华北大都差不多。
至于举人,进士,那就是一个国家的最拔尖的人才,难度更高。
他从秀才到军中做事,在军中负责后勤补给运送,几十年来都做的不错。
回到云山村后,只是当个大管家,实话说有些屈才了。
可也因为有他在,年轻一辈都没有任何担心,一心在外博前程。
周永文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一帮孩子冲了进来。“大哥,大哥,带我们去洗澡……”
看到冲进来的一帮孩子,周永文跟彭顺笑说:“彭爷,我最近还没有想周全,等我计划好了,到时候专门跟彭爷讨教。”
彭顺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云山村这里位于江南水乡,虽然处于山地,但也有不少水塘。
仅仅是山南就有八个大型水塘,最大的一个超过五千亩,最小的也有几百亩,至于更小的堰塘,那就数不胜数。
因为地处水乡,每年都有淹死的孩童,云山村为了防止意外,在小校场南侧,专门修建了一个水深只有一米的堰塘,专门方便孩童戏水。
但是,哪怕是在这个堰塘戏水,也不能只有孩子,还要有大人守着。
至于其他的深水塘,谁敢下水免不了一顿竹板炒肉。
除了这个方便孩童戏水的堰塘,在他四叔家附近,也开挖了一个活水的浅水塘,四周还圈了土墙。
这个水塘,专门给女人使用。
夏天的时候,不需要在家里烧水,女人们热了也是去水塘里洗澡。
所以在江南,不管男女,大部分都会游泳。
周永文带着一帮弟弟出来,看到了贾敏带着怀玉,正跟二婶田氏说话。
黛玉也跟一帮女孩在一起疯闹,看到周永文,她蹬蹬地跑过来问道:“周家大哥,你刚才吹奏的是什么曲子?”
周永文想了想,把歌名后面的半截去掉了,笑道:“就叫故乡,喜欢听吗?”
“喜欢,好听。”
周永文笑道:“以后有时间,我再吹给你听。”
“你能教我吗?”
周永文笑道:“你先在学堂跟乐艺先生学,以后我把曲谱给你们练。”
黛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跟周永文摆了摆手,又跟一帮同龄人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