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微这次冲杀,装备配的特别齐全,有长兵,有短刃,腰间还绑了个鞭。
她和巴特尔照面,两戟碰撞之际,左手抽出铁鞭一卷,再用力向后一扯,马儿向前一跃,电光火石间便已分开,对方连人带武器从马上滚落。
她纵身一跃,抽出腰间的杀阳刀,跟切西瓜似的,脑袋咕噜噜地滚掉了。
一个照面,的确有人死了,不是关知微。
巴特尔的脸上还有作战时的残忍表情,他在想杀人时,被人杀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巴特尔有四个兄弟,这些兄弟论起勇猛逊他一筹,但野心并不逊色于他。
布日古德已死,若是巴特尔也战亡于此,那么部落下一个王会是谁呢?
他们都想保留实力,各有打算,力不齐一,互相观望,谁也不肯率先救援,直到人群中传来一声爆喝。
“巴特尔已死,谁还能杀我!”
关知微高举他的头颅,太阳正好落在她身后,她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
她一连杀了两个首领,仇恨值拉满,这个时候只要谁能杀了她,就是燕人毫无疑问的新王。
她不断厮杀,明显已经力竭——这样的想法充斥在每个人心间。
于是吸引其他四个巴特尔的兄弟前仆后继的想要捡人头。
“杀啊,谁能砍一下她的手臂,赏50只羊。”
连一条手臂都这么值钱,如果是头颅的话,至少可以换50头牛。
燕人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了,他们不管不顾,拼死的往上冲。
关知微应接不暇,入眼就都是人头,她也不分高低贵贱,来了就是一刀。
接连砍死两个燕人王子,杀了近千人,无论什么样的热情,都冷静了。
当第一个燕人试图逃跑以后,像瘟疫一样,病情蔓延开了。燕人生在冰天雪地,严寒锻炼着意志,以不畏生死著称。
可哪有人不怕死啊?
你不怕死,我可以杀到你怕了为止。
关知微着急忙慌的追,弓拉满,以极其快的速度嗖嗖嗖射出三箭。
当她试图第四箭瞄准剩余的那个燕人王子时,弓砰一声断开了。
“你跑什么?你回来呀,我真的打不动了——啧——”
骑兵就这点很烦,要跑的时候很难追上。
他们要是选择在大周境内游荡,难免烧杀抢掠,关知微才想一网打尽。
不过看着对方吓破胆的样子,也够呛能留在大周了。
战争结束,满地残骸,鲜血淌得像个湖泊,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不过因为天气冷,很快就会结冰,在那之前要处理同胞的尸体。
那一堆残骸里,关知微四处寻找高欢。
每个出来抬尸体的士兵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人家都是百人斩,她是千人斩。
鲜血顺着睫毛往下淌,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定睛一看,是高欢。
他胸口插着的那支箭,阻止他复活。
关知微把人带回去,把箭拔出来,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人就活了。
对外的说法则是那支箭并没有插进胸口,只是在装死而已。
于是外界对于关知微的崇敬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度——那么远的距离,居然可以准确无误的避开致命点。
“我一箭射死你,你生不生气啊?”
“不生气,满城的人,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着你打燕人,我算什么呀。别说是他们以我做威胁,便是你父母落人手里,也不能手软。”高欢有气无力地说。
关知微很满意地点头:“既然你如此通情达理,我就不说什么废话了,赶紧告诉我,那些数字是怎么回事。”
高欢心想,原来这个叫做数字。
“从我第一次复活后,我就能看见数字,一开始是这个。”他挣扎着坐起来,用指尖蘸水在桌上写了99,“后来每死一次就会发生变化,现在显示的是……”
“92。”关知微写了出来。
他核对了一下,“对,是这样的。”
关知微笑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高欢坦率道:“自然是防着你。”
“防的好。”关知微鼓了鼓掌,讽刺地说:“既然你防着我,那我说的话你可信可不信。高四郎,你不是无限次复活,你是只有100条命。你死一次就少一条命,你现在只有92条命了。”
高欢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人人只有一条命,我却还有这么多条命好活,真是幸运。”
“还不够幸运。”关知微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有点儿凉:“92条命,我很快就能杀完的。”
高欢镇定道:“你没有理由杀我。”
关知微笑着摇头:“你看着我正常,我其实早就疯了。”
理由,那是正常人才需要的东西。
就像如今这个世道,皇权崩坏,哪还有什么礼法可讲?
“你到底要干什么。”高欢局促又紧张,抿了抿唇。真要杀我的话,也不用通知。
关知微绷不住了,哈哈一笑:“你防着我觉得我是坏人,我自然要表演一下坏人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