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森林边缘，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李征早已带领着十几名队员在此观望。从这里望去，冰雪森林的轮廓清晰可见，有什么动静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而且相对隐蔽。
李征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情况上报了。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说不清楚，王锐没有写，他只能根据自己的判断，在报告中写了“冰雪森林出现异常血色雾气，王锐已带队进入侦查，并发出危险信息。”这几句。
上报之后，他没有撤离。
他选择了留在这里。
一方面，这里的地势可以继续观察冰雪森林的情况，为上面提供更多情报；另一方面，他要接应王锐。
十几年的老搭档了，他了解王锐。
那小子虽然贪生怕死，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而且他的速度在同级中数一数二，除非遇到a级以上的魔兽，否则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李队。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队他们进去都快两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身后一名骑士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安。
李征没有回答。
（是啊，还有十几分钟，就快两个小时了。）
（如果只是侦查，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
（难道是……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征也在想这个问题。
“李队，上面什么时候能派支援过来？我总觉得不太妙。”另一名骑士问道。
李征摇了摇头。
“不好说。没有具体情报，只能靠上面自己判断危险程度。”他的声音低沉。
“如果上面足够重视，先头部队骑飞行坐骑过来，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如果不够重视……拖到凌晨也有可能。”他顿了顿，像是在估算什么。
骑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说话。
夜风从冰雪森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李征皱起眉头。
这股气味不对。
他在军队里待了三十年，闻过各种各样的血，人血、魔兽血、新鲜的、腐败的。但此刻风中传来的这种气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血液中混杂了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踩在了地面上。
然后又是一下。
接着，连续不断。
“李队，你看那边！！”一名骑士指向冰雪森林的方向，声音发颤。
李征抬眼望去。
森林边缘的树木开始剧烈晃动，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里面冲出来。
树冠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向两侧倾倒。
树干断裂的声音隔着两公里都能听见，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那个东西冲了出来。
是一只冰雪巨猿。
它的身躯高达七八米，浑身肌肉贲张，白色的皮毛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密布的血管网络浮现在体表。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般的红光嵌在眼眶里。
它的表情狰狞扭曲，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嘴里正在咀嚼着什么，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皮毛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李征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冰雪巨猿的右手上。
那只巨大的手掌里，捏着一个人。
不，不是活人。
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从腰部的位置被撕裂开来，肠子和内脏从断裂处垂落下来，在风中晃荡。上半身还穿着银色的铠甲，头盔歪斜着，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李征认出了那张脸。
王锐！
李征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李征不可置信的地低喃道，声音沙哑而干涩。
“那是……王队？”身后的骑士们也都看到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发出了短促的惊叫，还有人直接呆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冰雪巨猿停下了脚步，站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
它低下头，把嘴里咀嚼的东西吐了出来。那是王锐的一条腿，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骨头碎成了渣，只剩下一些皮肉连在一起。
然后，它举起右手，把王锐的上半身提到眼前，像端详一件战利品一样端详了片刻。
王锐的脸正对着李征的方向。
那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不甘的神情。
冰雪巨猿张开了嘴。
它把王锐的上半身塞进了嘴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铠甲被压扁的声音、血肉被撕扯的声音，混在一起，从两公里外传来，清晰得令人作呕。
李征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
三十年的骑士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战场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