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诀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业镜的镜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经络纹路开始缓缓流转。
起初只是微微的亮光,象是晨曦初现时天边的第一缕光。
渐渐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镜面上蔓延开来,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四周。
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左边那七八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人顿时惊恐万分,有人想要挣扎逃跑,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有人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软倒在地,浑身抽搐,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业镜的光芒中,开始出现一丝丝、一缕缕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丝线从每一个被笼罩的人身上缓缓抽出,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朝着镜面汇聚而去。
那些丝线,就是他们身上的“气运”。
丝线汇聚到业镜中,经过镜面的转化,变成一股股纯净的、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流向殷怜香那虚无缥缈的魂魄。
殷怜香的魂魄,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逐渐凝实,变得完整!
她抬起头,看向云昭,眼框里竟隐隐涌出淡淡水泽。
云昭没有停下,继续操控着业镜,抽取气运,修补魂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只见那婶娘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眼角的细纹加深,嘴唇干裂起皮。
她瘫软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惊恐地发现,原本戴着的金镯子、玉戒指,竟然“当啷”一声从手腕上滑落!
不是因为镯子变大,而是因为她的手,在迅速消瘦、干枯!
“我的手!我的手!”她尖声惊叫,却无人理会。
殷窈儿拼命闭着眼睛,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当光芒散去,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象没事!
她连忙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对着照了又照。
镜中的女子,杏眼桃腮,肤白如玉,嘴角还带着一丝惊慌未定的娇怯。
那模样,比她平日里精心妆扮之后还要好看几分!
殷窈儿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缘故,只觉自己今日看起来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我没事!我没老!我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
殷窈儿惊喜地叫出声,险些跳起来。
她捧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那光滑细腻的触感。
“真的没事?窈儿妹妹你的脸真的一点都没变?”
旁边几个同样劫后馀生的年轻姑娘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有的满脸羡慕,有的则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镜子照起来。
殷窈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正要说话,却听见旁边一声惊恐的尖叫:
“为何我的掌纹……这条线变了?”
众人循声望去。
那是殷弘志,殷窈儿要喊一声“四叔”,只见他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惊惧。
他身边有人凑过去看,只见他掌心最明显的那条横纹,也就是相学中所说的“财帛纹”,原本清淅深长,此刻却变得模糊、断续,甚至有一截完全消失了。
“我的财运!我的财运没了!”
殷弘志多少懂几分手相之术,见状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斗不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云昭:“我不要变穷!我宁可变老也不要变穷!”
旁边围观的京兆府差役中,却有人认出了殷弘志的身份,忍不住冷笑一声:
“变老只是难看,变穷可是要命!
这位殷四爷,这些年仗着殷家的势,贪了多少昧心钱,如今报应来了,活该!”
“呸!”另一个人跟着啐了一口,“他在城外放印子钱,逼死了多少人命?
我听我叔说,前年有个佃户还不上钱,被他逼得跳了井,老婆孩子跟着一起投了河!
这种人,死了都便宜他!”
殷弘志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竟直接晕了过去。
“四叔!四叔!”
殷窈儿连忙扑过去,拼命摇晃他的身体,“你醒醒!你帮我看看!帮我看看我的!”
可殷弘志昏得死死的,哪里还能回应她?
殷窈儿急得满头是汗,又不敢去求云昭,只得捧着自己的双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觉得没问题,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回来了。
“没事没事!四叔那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活该。”
她小声嘀咕着,把镜子收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收起镜子的一瞬间,云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殷窈儿的容貌,乍一看确实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因为方才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