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在她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水泡。
而殷青柏,却和周围的丫鬟小厮一起,发出刺耳的大笑。
还有还有
无数个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地涌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看到”,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他们能感受到那小女孩每一次挨饿时,胃里翻搅的绞痛;
每一次挨冻时,四肢麻木到失去知觉的痛苦;
每一次被辱骂、被欺负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却无法反抗的绝望和无助!
那痛苦,是那么真实,那么具体,仿佛就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抱头,拼命在地上打滚。
云昭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眉头微微皱起。
少女回忆里,每一个欺负过她的脸,除了已死的殷弘业、殷若华和殷青柏,全都聚在这间茶楼里!
会这么巧吗?
原来,殷家除了殷梦仙,还收养过一个姑娘。
小姑娘据说也是父母双亡,作为同族的孩子,被殷弘业“好心”收养。
但她的存在,远比殷梦仙更加卑微,更加不为人知。
殷梦仙因为生母身份特殊,兼之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殷弘业一心想将她养大,将来嫁入京城权贵之家,为殷家换取利益。
所以,殷梦仙从小到大,虽然私下里没少受委屈,但衣食起居,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可这个小姑娘她的容貌,太过普通了。
普通到,在殷家人眼里,她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名字。
她的本名,仿佛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遗忘了。
“你叫什么名字?”云昭开口。
怨魂空洞的眼眶里,两团暗红色的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了。
沉默了片刻,她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殷怜香。”
回忆还在继续。
那些脸在她的眼前晃动,像一群狰狞的恶鬼。
她缩成一团,抱着头。她不敢哭,因为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有那些欺负、打骂,那些屈辱,都比不上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撞见了满身酒味、负气归家的殷青柏。
他在外面受了同伴的排揎,跟人发生了争执,气不顺,喝了许多的酒,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府中。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鬼使神差地,闯进了后院偏僻角落里,那间属于“养女”的破旧柴房。
殷怜香已经睡着了。
她太累了,白天干了一整天的活,挨了好几次打,浑身都是伤,蜷缩在薄薄的破被子里,连梦都是黑沉沉的。
然后,她被一股巨力猛地拽了起来!
浓烈的酒臭、混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瞬间将她淹没。
小怜香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殷青柏那张因酒色和暴怒而扭曲狰狞的脸。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却本能感到恐惧的光芒。
“不不要!”
她拼命挣扎,尖叫,哀求,可她瘦弱的身躯,哪里是殷青柏的对手?
没有人来救她。
那间柴房虽然偏僻,但总有路过的人,能听到她的哭泣声。
但无人在意一个没了价值的“养女”的死活。
次日,殷青柏从宿醉和荒唐中醒来,看到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青紫的殷怜香。
看到她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殷青柏瞬间酒醒了。
殷家虽然默认大家都不重视这个养女,但两个总还是远房堂兄妹的关系!
这件事一旦在府中闹大,或是传出星点风声
他的名声,他的仕途,他在殷家的地位一切都完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殷青柏的脸色变了几变,只犹豫片刻,他便猛地扑上来,用那双刚刚系好腰带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殷怜香细弱的脖颈!
怜香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她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
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小怜香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吸进一丝空气,却只能感觉到喉管被死死压住的剧痛,感觉生命一点一滴从身体里流逝的绝望。
那双曾经无数次仰望天空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的,是他急促的喘息,和他低声骂的那句话:
“不杀了你,小爷岂不就此被你缠上了?
一个赔钱货,让小爷骑了一宿,也算你的造化!”
可这还没有完。
不知过了多久,怜香又有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
那具小小的、瘦弱的、冰冷的尸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