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师?日语里带着笑,倒不如说,是来送死的中统特工?
陆九的手指触到易容膏的蜡块。
他迅速扯下脸上的皱纹贴,往两颊塞了团棉絮——这是庙中老住持的模样。
转身时,他看见三个穿军装的日本人站在门口,为首的军刀上缠着黄符,符纸边角写着。
同一时刻,白桃正攥着发烫的铜符。
那热度从掌心往胳膊窜,像有团火在血管里跑。
她耳边突然响起清晰的童声,带着南京城特有的软绵:连山连,连山断,连山锁心不能看是她自己的声音,五岁时在药王宗后院偷背《连山谣》,被母亲逮到后罚抄百遍的模样。
桃姨?小梅的手搭在她肩上,带着银丝抽回后的微颤,铜符在发烫?
白桃没说话。
她望着掌心的铜符,又望向洞口——陆九方才滑落的符纸还躺在地上,字残痕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她摸出发间的银簪,那是母亲留下的,簪尾刻着个字。
银簪贴着她的耳垂,凉意渗进皮肤,像母亲当年替她别簪时,指尖轻轻一按。
把银针递给我。她对小梅说。
声音很轻,却像块沉进井里的石头,带着笃定的分量。
小梅递过锁心九针。
白桃捏着针,针尖在烛火上烤了烤——那是母亲最常用的那根,针尾缠着半缕素色丝线,和白芷当年穿的旗袍一个颜色。
她抬头时,石壁上的裂纹还在缓缓延伸,像大地在呼吸。
该去南方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