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那只被特制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斑斓猛虎,每一次挣扎,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那双铜铃大的虎目里,燃烧着原始的凶性与暴戾,血盆大口张开,露出的獠牙在晨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
这哪里是“野味”?
这是山林之王,是寻常猎户见了都要绕道走的顶级掠食者!
南中联军的数万蛮兵,鸦雀无声。前排的士兵,甚至能闻到从那猛虎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腥风,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他们看着那个坐在篝火旁,笑容和煦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光怪陆离的戏剧。
“装神弄鬼!”董荼那毕竟是三江城洞主,胆气最壮。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色一冷,厉声喝道,“弟兄们,他只有一个人!休要被他唬住!”
他扭头看向身后一名瘦小的头目,下令道:“把我们准备的‘礼物’,送给这位中原来的贵客!让他尝尝我们南中人真正的待客之道!”
那头目阴测测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阵尖锐而诡异的调子。
笛声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周围的草丛、石缝、山壁之上,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紧接着,让所有蜀军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数不清的毒蛇、蝎子、蜈蚣,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了出来。有水桶粗细的巨蟒,昂着头,吐着信子;有脸盆大小的五彩毒蝎,高高举着致命的尾钩;还有尺许长的斑斓蜈蚣,成百上千条腿划动,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坐在谷口中央的牛犇。
远在山谷另一头,通过斥候的旗语得知情况的诸葛亮,手中羽扇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知道南中多瘴气毒物,却没想到对方竟能驱使如此规模的毒虫大军。
“牛将军危险!”身边的副将惊呼出声。
蜀军阵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为牛犇捏了一把冷汗。这种场面,别说一个人,就算是一支千人军队陷进去,也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然而,作为目标的牛犇,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噌”的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两眼放光,那表情,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穷汉,突然闯进了一家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厅。
“哎哟我去!这么丰盛的吗?”
他兴奋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这个蛇,这么粗,做个龙凤斗不,蛇羹,绝对大补!那个蝎子,个头真不小,油炸一下,隔壁小孩都得馋哭!还有那蜈蚣,去掉头尾,拿酱油那么一焖哎呀,这得开多少桌席面啊!”
在数万蛮兵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非但没躲,反而主动迎着那片令人作呕的毒物潮,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百毒不侵】,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牛犇心中狂吼一声,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只见他左手探出,快如闪电,一把就掐住了一条正向他噬来的巨蟒的七寸。那巨蟒还在疯狂扭动,试图用身体缠住他,却被他手臂一震,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咔咔”的脆响,瞬间瘫软下来。
他右手顺势一捞,一只磨盘大的毒蝎被他精准地捏住了尾钩和双钳的连接处。那蝎子在他手中疯狂挣扎,致命的毒钩却怎么也蜇不到他分毫。
他脚下也没闲着,一脚踩住一条试图偷袭的百足蜈蚣,脚尖一挑,那蜈蚣便飞到了半空,被他反手抓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那些在蛮兵眼中足以致人死命的毒物,在他手里,就跟农夫在田里抓的蚂蚱没什么两样。他手起“掌”落,要么是被他那恐怖的蛮力首接捏晕,要么就是被掰断了关键部位,失去了所有攻击性。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根备用的长枪杆,将那些处理好的“食材”,熟练无比地一个一个串了起来,就像在串一串超大号的糖葫芦。
串满一根,他就大步走回篝火旁,架在火上,还从随身的行囊里摸出几个小陶罐,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盐巴、香料,均匀地撒在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食材”上。
“滋啦——”
油脂滴落在篝火中,发出诱人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混合着中原特有的香料气息,开始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霸道无比,压过了清晨的雾气,压过了毒虫的腥气,甚至压过了泥土的芬芳,首往南中联军的阵列里钻。
蛮兵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让任何军队闻风丧胆的秘密武器,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竟然竟然成了对方的自助烧烤大会的食材?
这仗,还怎么打?
不少早上没吃饭就急着赶路的蛮兵,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香味,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肚子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孟获站在阵前,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他看着牛犇那边热火朝天的烧烤摊,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军心涣散的队伍,喃喃自语:“他他不是人他是个什么都吃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