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有人游泳,速度比战船还快?”
吕蒙放下手中的令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瞥了一眼身旁面带惊容的陆逊,又看向堂下那个几乎是连滚带爬进来的探子,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话说清楚。长江水阔,江心浪急,何人有此能耐?”
“大都督,千真万确!”那探子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小的小的们亲眼所见!那人就跟一条大鱼似的,在水里一蹿一蹿的,身后拖着老长的白浪,我们几艘快船加足了人手划桨,都追不上他!”
陆逊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自永安至江陵的浩瀚江面上。“大都督,此事蹊跷。此时此刻,在此地出现这等异人,绝非偶然。”
吕蒙心头一沉。他为了这次奇袭,谋划了多久?装病麻痹关羽,暗中整备精锐,将士卒伪装成商贾,藏于舱底,只待夜色降临,便可白衣渡江,一举拿下荆州南郡诸要地。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不容半点差池。
可现在,这个“游泳的怪人”像一颗凭空出现的钉子,扎在了他最精密的齿轮上。
“走,去看看。”吕蒙抓起挂在架子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走出都督府。
江风猎猎,吹得旗舰上的“孙”字大旗呼呼作响。吕蒙与陆逊并肩立于船头,手中各持一具从西域商人处高价购得的单筒望远镜。顺着探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波涛汹涌的江面上,一个黑点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高速移动。
那根本不是“游泳”。
寻常人游泳,是拨开水面前行。而那个人,简首是在用身体将江水生生撞开!他每一次划臂,都像重锤砸在水面,激起数尺高的浪花。他的双腿在水下摆动,竟带动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尾流,仿佛一头潜藏在江底的巨兽正在江面下狂奔。
陆逊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发抖,他揉了揉眼睛,低声喃喃:“这这是江中龙王出巡吗?此等水性,此等气力,匪夷所思。”
“不像探子。”吕蒙放下了望远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天下没有这么张扬的探子。他不是在刺探,他是在赶路。”
赶路?游泳横渡长江赶路?这比派猴子当信使还要离谱。
“传令,派一艘走舸上前,问明来路。弓箭手准备,若有异动,不必留情。”吕蒙的命令冷静而果断。
一艘轻便的走舸迅速离队,朝着那个黑点划去。船上的校尉站在船头,运足了中气,大声喝问:“前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东吴水师巡防江段,速速停下,接受盘查!”
喊声顺着江风传出老远。
远处那道劈波斩浪的身影,动作明显一顿。接着,一个脑袋从水里“哗啦”一下冒了出来。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声音如同旱地里炸响的惊雷,裹挟着雄浑的气血之力,逆风而来,竟清晰地传到了吕蒙所在的旗舰之上。
“你爷爷我,大汉镇北莽将军牛犇!去荆州找我二哥关羽喝酒!你们是谁啊?一群破船,挡你牛爷爷的路了!”
“轰!”
牛犇!
这两个字仿佛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吕蒙和陆逊的脑门上。
两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的木雕。船头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牛犇?那个在汉中阵斩夏侯渊,以一人之力冲垮曹军大营,把一代枭雄曹操吓得割须弃袍(曹操:我没有!),最后气得吐血的战争疯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汉中镇守吗?
他为什么会用游泳的方式出现在长江上?
一瞬间,无数个问号在吕蒙和陆逊的脑海中炸开。但所有的问号,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
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奇袭之所以为奇袭,关键在于一个“奇”字,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牛犇这个全天下最不讲道理的大喇叭,以一种最招摇的方式出现在他们即将发动总攻的江面上,嚷嚷着要去荆州找关羽喝酒。
这跟首接派人去告诉关羽:“喂,我们要来偷你家了,准备好哦”,有什么区别?
吕蒙的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杀了他?
先不说能不能打过,此人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在这大江之上,更是神出鬼没。一旦动起手来,不说胜负,动静必然闹得更大。万一失手,让他跑了,那更是彻底激怒刘备集团,本是暗袭,将变成两国的正面对决。
放他走?
吕蒙只要一想到牛犇冲到江陵城下,对着关羽大喊:“二哥!我刚在江上看到一群东吴的孙子,鬼鬼祟祟的,船里好像还藏着人,你小心点啊!”那个画面,足以让他当场吐血三升。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陆逊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都督,此人绝不能靠近荆州防线!一旦让他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