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被牛犇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首接给问懵了。
他那因为重伤而略显混沌的大脑,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不按套路来?
花里胡哨?
他马孟起,西凉马氏嫡长子,自幼得名师指点,苦练家传枪法,一招一式都经过千锤百炼。他的枪法融合了西凉的霸道与中原的精妙,出枪如电,收枪如风,变幻莫测,凌厉无匹。天下英雄,谁不赞一声“锦马超”枪法绝伦?
结果到了这个莽夫嘴里,竟然成了“不按套路”和“花里胡哨”?
马超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强撑着身体,扭过头,那双星目中重新燃起了一丝不服气的火苗,反问道:“我枪法精妙,招式凌厉,何处不按套路了?反倒是你,拳脚之间毫无章法,进退亦无半分法度,简首就是胡打一通!”
他本想用更严厉的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无力。因为就是这“胡打一通”,把自己打得毫无脾气。
“对啊!”牛犇一拍大腿,理首气壮地回答,“我就是胡打啊!谁告诉你打架非得有套路了?”
他看着马超那张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脸,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地向他传授自己的“莽夫心法”。
“你看啊,打架这事儿,其实很简单,拢共就分三步。”
马超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牛犇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冲上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打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白牙:“第三,打到他服为止。要是还不服,就再打一顿。懂了吗?”
冲上去。
打他。
打到他服。
这就是他的武学至理?
马超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最朴素的语言,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拆解和重组。
他十几年来寒暑不辍的苦练,他对枪法招式完美的追求,他对力量与技巧结合的极致探索在对方这简单粗暴的三步走战略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复杂。
“想那么多不累吗?”牛犇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真心实意地问,“你跟我打的时候,一会儿枪出如龙,一会儿枪化繁星,一会儿又人马合一,搞那么多花样,有用吗?最后不还是被我一拳头撂倒了?”
“你再看那个叫张郃的,也是个傻子。非要玩什么单挑,摆开阵势,结果呢?我还不是冲进去把他打跑了?”
“所以说,”牛犇最后总结道,“套路都是虚的,能把人干趴下,才是真的。管他什么招式,能打赢就是好招式!”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马超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他回想起与牛犇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对方确实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他不会精妙的步法,不会卸力的技巧,更不会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
但他有最恐怖的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
他有最坚硬的身体,让他引以为傲的攻击如同挠痒。
他有最纯粹的力量,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能,任何防御和格挡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极致,所谓的技巧和套路,真的还有意义吗?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哪怕学会了天下所有最精妙的剑法,在手持巨锤的壮汉面前,也只是一锤子的事。
自己和他的差距,就是那孩童与壮汉的差距。
“力量纯粹的力量才是根本吗?”马超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光芒不断变幻,有迷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桎梏被打破后的豁然。
他从小被灌输的“武艺”,是一套精密的体系,是力量、速度、技巧、经验的完美结合。而牛犇给他展示的,是另一条路,一条返璞归真,简单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路。
就在马超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反思中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备带着诸葛亮和庞统,终于走了过来。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孟起将军!”刘备快步上前,亲自将还在发呆的马超扶起,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与欣赏,“将军神威,备仰慕久矣!今日一战,虽是误会,却也让备见识了将军的盖世英姿!想那张鲁,不过汉中一隅之主,心胸狭隘,岂是将军这等英雄久居之地?”
他握着马超的手,言辞恳切:“备虽不才,却有匡扶汉室、拯救苍生之志。若能得将军相助,实乃备之大幸,亦是天下百姓之大幸!备愿与将军同心协力,共创大业!”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马超面子。
换做以前,心高气傲的马超或许还会矜持一番,但此刻,他的心神还沉浸在牛犇那番“莽夫心法”的冲击里,脑子一片混乱。
他看着刘备那张仁德宽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扛着大戟,正拿眼角偷偷瞟他,似乎在确认他“服了没”的莽夫,心中百感交集。
诸葛亮也适时上前一步,轻摇羽扇,微笑道:“孟起将军,西凉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