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眉头微蹙,但还是依言从怀中取出了第一个锦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书八个字:拜见乔公,大肆宣扬。
乔公乃江东名士,德高望重,更是大乔、小乔之父,与孙策、周瑜皆是姻亲。拜见他,再由他的口将婚事传扬出去,便能让此事在江东上层社会中人尽皆知,形成舆论,逼得孙权无法反悔。
此计稳妥,老成。
然而,牛犇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太慢了!等那老头把消息传出去,黄花菜都凉了!看我的!”
说罢,不等赵云反应,牛犇己经像一头出栏的蛮牛,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船。
岸上的徐盛等人见他独自一人走来,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刀柄。
谁知牛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首从他们身边穿过,一溜烟就冲进了南徐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气,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刘皇叔!就是那个仁义满天下的刘备刘玄德!来咱们南徐娶媳妇啦——!”
“娶的是谁?就是咱们主公孙权的亲妹妹,孙尚香孙大小姐啊——!”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让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百姓、商贩、游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这个铁塔般的壮汉。
牛犇见效果拔群,更加来劲了。他一边在街上走,一边扯着嗓子继续宣传,甚至还加入了点个人特色:
“天大的喜事!普天同庆!为了庆祝咱们主公和大小姐喜结连理,今天这条街上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们刘主公买单啦——!”
“轰!”
人群瞬间就炸了!
“什么?刘皇叔来娶孙小姐了?”
“真的假的?还全场买单?”
“管他真的假的,先吃了再说!”
一时间,整个南徐城最繁华的街道陷入了狂欢。酒楼里的人开始疯狂点菜,布庄里的人开始抢购绸缎,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南徐城的大街小巷。
都督府内,正在听取徐盛汇报的周瑜,听着外面传来的隐约喧嚣,脸色越来越黑。当探子将牛犇在街上喊话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报上来时,周瑜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只上好的白玉酒杯震得粉碎。
“牛犇!又是这个牛犇!”周瑜气得浑身发抖,“匹夫!莽夫!无赖!他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吗?!”
他原本想秘密扣下刘备,再慢慢炮制,现在倒好,人尽皆知,连乔公都还没见到,刘备就己经成了全城热议的“准姑爷”。他要是现在动手,就等于是公然撕毁婚约,陷孙权于不义。
第一计,就这么被牛犇用最粗暴、最无赖的方式给破了。
“都督息怒,”一旁的程普劝道,“既然不好硬来,不如就来软的。我有一计,可叫刘备乐不归去,自愿留在江东。”
周瑜眼睛一亮:“老将军请讲。”
“我们可以为刘备修建豪华府邸,广送金银财宝,再挑选百名绝色舞女日夜伺候。刘备奔波半生,何曾享过这等富贵?只要他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意志消沉,自然就忘了回荆州的事了。
“好计!”周瑜抚掌赞道。
于是,一座崭新的府邸很快就为刘备准备好了,里面金碧辉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周瑜还亲自挑选了上百名体态婀娜,舞姿曼妙的舞女送了进去。
刘备刚一住进去,看着这奢华的景象和娇媚的舞女,确实有些心神恍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恍惚多久,牛犇就冲了进来。
他看着那些珠光宝气的古董字画,皱着眉头嘟囔:“什么破铜烂铁,还没我那把刀看着顺眼!”说着,就把一尊价值连城的青铜鼎当垃圾一样扔到了院子里。
他又看着那些正准备翩翩起舞的舞女,眼睛一瞪:“扭什么扭!跟水蛇似的!都给我出去!”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首接把舞女们全赶了出去。
最后,他走到一脸错愕的刘备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主公!您是来干大事的,怎能沉迷于这些玩意儿!意志不能消沉!身体更要锻炼!”
说完,他就在院子正中央,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疙瘩肉,开始“嘿嘿哈哈”地打起了拳。
从那天起,牛犇日夜不休地在院子里练武。打拳、耍刀、举石锁,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搞得整个府邸鸡犬不宁,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刘备每天被吵得脑仁疼,哪还有半点享乐的心思。
周瑜的第二计,又破产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周瑜在府里气得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一身的智谋,在这个莽夫面前,完全使不出来。
“都督,看来只能用最后一计了。”程普的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明日,便请吴国太在甘露寺设宴,名为看女婿,实则在两边厢房埋伏刀斧手,由大将贾华率领。只要国太一声令下,便将刘备当场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