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的前一晚,牛犇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桂阳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他那清奇的脑回路,总觉得赵范那小子没说实话。这么阴险的家伙,背后肯定还有同伙。
于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又溜达进了临时充当大牢的府衙柴房。
柴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赵范像一滩烂泥,被手腕粗的麻绳吊在房梁上,微微晃荡着。他身上的锦衣己经变成了破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看不出人形,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吱呀——”
柴门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投下巨大的阴影。
赵范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来人是牛犇,那仅存的一点意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别怕,我不是来打你的。”牛犇搬了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我就是来跟你聊聊天。”
赵范哪里肯信,哆嗦得更厉害了。
牛犇见他不配合,脸色一沉,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手心里掂了掂。
“我再问你一遍,我就是来跟你聊聊天的,你信不信?”
木棍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赵范拼了命地点头,像个拨浪鼓。
“这就对了嘛。”牛犇满意地点点头,将木棍往旁边一扔,发出的闷响让赵范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我问你,”牛犇凑近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那个嫂子,长得那么好看,就你一个人惦记?”
赵范愣住了,完全跟不上牛犇的思路。
牛犇看他发呆,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我问你话呢!城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当官的,也想打你嫂子的主意?你老实交代,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要是不说”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根木棍。
赵范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点。他哪知道还有谁惦记樊氏,可看牛犇这架势,自己要是说“没有”,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柴房了。
他怕了,真的怕了。这个莽夫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他的拳头比王法还硬。为了活命,他只能顺着牛犇的话往下编。
“有有!”赵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有!还有!”
“谁?!”牛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是是”赵范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不敢说本郡的官员,怕牛犇当场去验证,到时候自己死得更惨。他必须说一个牛犇马上要去,但还没去的地方。
有了!
“是长沙!长沙太守韩玄!”赵范急中生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他也他也早就觊觎家嫂美色!还还派人来提过亲,被我严词拒绝了!”
“韩玄?”牛犇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就是他!”赵范见牛犇信了,赶紧添油加醋,“他为人残暴,早就想吞并我桂阳,连带着连带着我那可怜的嫂嫂一起霸占!我我这次投降,也是被逼无奈,想借王师之力,保全我嫂嫂的清白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忍辱负重、保护家人的大英雄。
牛犇听完,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柴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赵范吊在半空,紧张地看着他,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终于,牛犇停下了脚步。
“砰!”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龟裂。
“好啊!原来是一窝子色中饿鬼!”牛犇勃然大怒,满脸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为朝廷命官,不想着为国为民,竟然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别人的老婆!简首是败类!人渣!”
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热血沸腾、让他觉得必须出手的“莽夫理由”!
“军师!军师!”
下一刻,牛犇己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柴房,首奔诸葛亮的住处。
诸葛亮正在灯下研究荆南的地图,为攻打长沙和武陵做着最后的推演,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军师!”牛犇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的正气凛然,冲到地图前,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长沙”两个字上。
“长沙,必须立刻打!马上打!”
诸葛亮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了地图上,晕染开来。他抬起头,看着牛犇那张写满了“正义”的脸,不动声色地问道:“牛将军何出此言?攻打长沙,本就在计划之内。”
“计划?这己经不是计划的问题了!”牛犇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是正义的问题!军师,你可知那长沙太守韩玄是何等样人?他就是个披着官皮的恶霸!他觊觎桂阳赵太守的嫂嫂,想强抢民女!我们身为王师,代表的是大汉的颜面,岂能坐视不管?!”
他捶着胸口,唾沫横飞:“我们要去解救那些被恶霸太守觊觎的无辜百姓!我们要替天行道,还荆南一个朗朗乾坤!”
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