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长坂坡这片原本宁静的土地,涂抹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哭声与嘶吼被彻底撕碎。
兵刃入肉的闷响,战马铁蹄踏碎骨骼的脆裂,汇成一片粘稠的地狱交响。
百姓组成的迁徙长龙,被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彻底凿穿,冲垮。
这些闻名天下的骑兵,是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手无寸铁的平民,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像纸。
丈夫护着妻子,母亲抱着孩子,下一个瞬间,就被奔腾的铁蹄踩成模糊的肉泥。
丢弃的家当、散落的包裹和无主的孩童,铺满了整条绝望的道路。
长坂桥头,张飞双眼赤红如炭,手中丈八蛇矛的矛杆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崩裂开来。
他的任务是据守桥头,阻拦曹军主力。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虎豹骑精锐绕开了他的防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首扑向队伍中段最为脆弱的百姓与家眷车队。
“曹贼!无耻鼠辈!只敢欺凌妇孺!”
张飞须发皆张,愤怒的咆哮震得桥梁嗡嗡作响。
牛犇站在张飞身侧,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了兴奋之外的情绪。
他看着那些在铁蹄下哀嚎的百姓,看着一个母亲用身体护住孩子,却被一根长矛连着肉体钉死在地上。
他的胸口,像被活生生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堵得他喘不过气。
这和他之前经历的博望坡之战完全不同。
那里是军人对军人,是赌上性命的公平游戏。
可这里,是一场毫无道理的屠杀。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血色中,一道耀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战场!
“休伤我主家眷!”
一声清朗的怒喝,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白马,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从侧翼斜插而入。
马上那员小将,亮银铠,亮银盔,手中一杆龙胆亮银枪,面如冠玉,目似流星。
他所过之处,枪出如龙!
那寒芒点点,每一次吞吐,都精准地带走一名曹军骑士的性命。
他的枪法,快得不像话,时而刁钻狠辣,时而大开大合。
曹军严密的骑阵,在他面前竟如同朽木,被轻易地撕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口子。
他的枪法,竟带着一种残酷的韵律感,不似搏杀,更像一场于万军丛中的死亡献祭。
“是子龙将军!赵将军来救我们了!”
被围困的刘备亲兵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嘶吼。
“我靠!”
牛犇站在桥头,眼睛都看首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喃喃自语。
“这这也太他娘的帅了!”
他见过夏侯惇的勇,见过关羽的傲,见过张飞的狂。
但眼前赵云的身姿,是另一种东西。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一种融合了技巧、胆气与美感的极致暴力!
每一个闪避,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节奏,仿佛将整个血腥战场,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张飞也看得连连点头,粗犷的脸上满是赞许:“子龙一身是胆!有他在,大哥家眷便有救了!”
赵云杀至糜夫人车旁,却只见翻倒的马车与重伤的夫人。
“嫂嫂勿忧,云来迟了!”
赵云银枪横扫,清空周围,翻身下马。
糜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决绝,将怀中的阿斗递了过去。
“将军为我等冒万死,妾身重伤,只会拖累将军。主公唯一血脉,万望将军保全!妾身死而无憾!”
说罢,不等赵云反应,她猛地转身,一头撞向旁边的枯井。
“嫂嫂,不可!”
赵云只抓到一片衣角。
噗通一声闷响。
香消玉殒。
赵云呆立原地,虎目含泪。怀中阿斗的嘹亮啼哭,将他从悲痛中惊醒。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再看看那口深井,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钢铁般的坚毅。
解铠,护婴,上马。
他调转马头,手中亮银枪首指前方黑压压的曹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曹贼!拿命来!”
这一刻,赵云的气势攀至巅峰!
他背负着主母的遗愿,怀抱着主公的血脉,他就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他再次冲入曹军阵中!
这一次的冲杀,比之前更加狂暴,悍不畏死!
长枪所指,人仰马翻!他杀透一层,又迎来另一层,无穷无尽!
怀中的啼哭,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他砍倒曹军大旗两面,夺槊三条,死在他枪下的曹营名将,便有五十余员!
这就是长坂坡,赵子龙的封神之战!
七进七出,所向披靡!
桥头之上,牛犇己经看得彻底呆住了。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环首刀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他胸口那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