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千两啊!”
“你们兄弟俩出去一趟,事情没办成,就拖了这……这一板车桂花酥回来?”
院子里,嫂嫂刘娴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阴沉的天空。
她指着那辆停在小院中央、堆满了桂花酥的板车,手指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气得煞白。
“那李乘风!不当人子!简直就是个黑了心肝的畜生!”
她叉着腰,对着李宅方向破口大骂,恨不得将世间最恶毒的词汇都加诸其上。
陈仪站在板车旁,面色灰败,仿佛一日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望着那二十盒如同嘲讽般的桂花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他不肯帮忙也就罢了,竟……竟连那一千两也昧下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惑看着兄长备受打击的模样,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原本对这原身兄嫂没多少感情的,可是这几天经历下来,真切感受到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都是借口。”陈仪复又叹了口气。
“定是他见钱眼开,收了更多的贿赂,让旁人顶了小惑你的名额。”
“若我所料不差,就是方才在李府门口遇见的那个高傲女子。”
随即,陈仪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反而转身拍了拍陈惑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小惑,无妨。李乘风这条路断了,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距离大考,还有两日时间,大哥再去奔走奔走。”
“还送钱?还要拿钱去打水漂啊?”
刘娴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扯开一盒桂花酥的包装,抓起一块愤愤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咬李乘风的肉。
“爹死了这么多年,谁还认得你陈仪是哪号人物?人情薄如纸!”
“再说了,家里……家里哪还有钱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心疼钱,更是心疼自己丈夫四处求人却受尽白眼的委屈。
“大哥,真的不用再奔波了。”陈惑也连忙开口,“我还可以参加两天后的正式大考,凭本事……”
“切!”
他话未说完,就被嫂嫂打断,她咽下嘴里的桂花酥,没好气地瞪了陈惑一眼。
“就你?开个二窍就想在大考里脱颖而出?”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开窍巅峰想进去吗?”
陈仪却态度坚决,他看着陈惑,眼神坚定:“小惑,不用担心。”
“你大哥我好歹在这葫芦城当了几年狱监,总认识几个人,此事也并非全无门路。”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还在气头上的刘娴。
刘娴正吃得口干,被他这一看,顿时噎住,用力锤了两下胸口,才顺过气来。
她尤豫了下,眼圈一红,猛地从腰间扯下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磨得发亮的铜钥匙,狠狠摔在陈仪怀里。
“给你!给你!你就可劲儿败家吧!”
“把我那点压箱底的嫁妆都败光了,这日子……这日子就别过了!”
她带着哭腔吼完,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进了正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但很快,她的声音又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一车桂花酥不准动!”
“剩下的,我明天一早就去退给金桂坊!还能换回十几两银子呢!”
陈仪握紧了那枚还带着妻子体温的钥匙,脸上掠过一丝愧疚。
陈惑站在原地,望着院子里那辆刺眼的板车,和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两世为人,无论是在那个世界考编,还是在这个世界谋求晋升,都绕不开关系二字。
这妖魔乱世,武道修炼资源几乎被官府和各大势力拢断。
自己若想快速成长,摆脱底层挣扎的命运,一直待在巡捕房这种边缘部门,是绝无出路的。
捉妖司,是眼下最快的捷径。
“好在……我还有《造化天书》。”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无形无质的书册,心神稍定。
“即便进不了捉妖司,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斩杀妖邪,搜寻药丸,夺取造化,我依旧能够成长起来。无非是道路曲折一些罢了。”
“这是这话却又无法告诉兄嫂……唉……”
接下来的两日,陈仪几乎是早出晚归,不见踪影。
每一次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脸上的无奈与挫败便加重一分,眼神中的光亮也黯淡些许。
他整个人都象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梁,显得颓唐而苍老。
嫂嫂刘娴也不再埋怨咒骂,只是默默地做饭、洗衣……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考前一日的深夜,万籁俱寂。
陈惑在房中隐约听到院门响动,他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正厅里,油灯如豆。
刚刚回家的陈仪半瘫在那张旧圈椅上,仿佛连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