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入国子监?”
“哈哈,这是何人主意?”
蓬莱殿内,灯火通明。
往日常见的昏黄烛台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盏圆润的琉璃盏,盏壁薄如蝉翼,内置的灯芯正焕发着近乎昼光的明辉。
李渊捧着耀眼的琉璃灯。
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满是稀奇。
“太子少保,李纲”
“孩儿实是看不懂,这位想要干嘛。”
他一边心不在焉的说着,一边摸向发烫的琉璃盏,但却在触及的瞬间,猛的抽回手来,倒吸一口凉气,反复搓动刺痛的指尖。
“嘶”
“啧,莫要乱碰!”
“若是碰坏了,老身找你算账!”
独孤氏倚在凤榻上,没好气的拍了李渊一把,李渊讪笑着将琉璃盏轻轻放回案面,独孤氏没再理会他,而是意味深长的笑道。
“这老猢狲,当真是闲不下来。”
“你大可放心,李文纪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在心里骂你暴遣天物罢了”
李纲的想法。
独孤氏再清楚不过了。
别看他终日板着一张脸,言行举止如同尺规般方正,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古板”。
可若时光倒回几十年前,长安城里谁不赞一句李文纪,是位意气风发的豪侠人物?
那时的李纲,豪放不羁,腰间总佩着柄镶银的短剑,能在曲江宴上,与文士斗诗,到了西市酒肆,又能与江湖游侠举坛痛饮。
才情如泉,脾性似火。
一句不合,便能掀案而起。
如今说话倒是含蓄了许多,只是那想骂人的心思一点也不隐藏,若是寻常朝臣,以他当年的性子,怕是早就挽袖上前理论了。
如今这般安排,无疑是给猫猫筑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不得不说,此举与独孤氏不谋而合,她也想似教导蓁儿那般,教猫猫一番人事,奈何天命将至,她己是有心无力。
“他还敢骂”
李渊下意识的竖起了眉梢。
但随即便心虚的咽回了后面的话。
“由他去吧”
独孤氏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猫猫乃天赐灵物,终究不是真正的狸子,总要见识一番人间风雨的,有李文纪这般人引路,总好过被宵小之辈带往歧途。”
说罢。
她忽的转头凝视李渊。
暮年浑浊的鹰眸骤然清明。
“陛下如今到是越发昏聩了,尹家早己臭不可闻,你还留着那祸水作甚?”
别看这事儿因猫猫而暂且揭过,但只要尹氏女尚在宫闱,尹家那“得天应验”的污点,便会随时被世家门阀拿来大做文章。
“这个”
李渊面颊微微抽动。
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与窘迫。“母亲,贞娘己有身孕,总要看在皇嗣的份上”
“你”
独孤氏深深的看着儿子,迟暮的眸子里沉淀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她嘴唇微动,那句训斥了半生的话,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往日的精神与气力。
早己从这具衰老的躯壳里流走。
最终,也仅剩一声幽幽的叹息,和一双随之黯淡下去的眼眸。
“叔娘子,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自小就没变过,做国公爷时如此,如今坐在太极殿上,亦是如此,为娘只盼你莫要后悔。”
“母亲”
李渊眼眸微凝,唇角轻颤了几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阵阵问安声,只见蓁儿正牵着猫猫的小手从殿门外走来。
乍眼看去,两人似姐弟,又好似母子,猫猫翘着尾巴,小手捂着屁股,走路一瘸一拐,与蓁儿酷似的小脸摆出副臭臭的表情。
独孤氏一见心头肉,顿时眉目舒展,再也懒得与这逆子多费唇舌,她当即朝着李渊随意挥袖,宛如在驱赶扰人的蝇虫一般。
"去去去”
“莫要再烦老身。”
说着,她扭头看向青兰。“着人去备膳吧,多备她们爱吃的,永安也饿了一天了,莫要耽搁了”
蓁儿最近在忙发电机的事,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蓬莱殿的两枚琉璃灯,也是今日才将将安好,而蓁儿住的拾翠殿,也只才安了一枚而己,这些独孤氏都是知道的。
随着青兰躬身退出殿外。
蓁儿牵着猫猫款款上前,屈膝一礼。“永安见过陛下”猫猫则歪头瞪了李渊一眼。“哼!”
看着猫猫气鼓鼓的侧脸,李渊不禁眼角微微抽动:“妙妙今日怎的这般待寡人?”
“并不是针对陛下”
蓁儿满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妙妙今日把电线咬断了,被电打了一下”
至于为何捂屁股,她就不多解释了。
“电线?”
李渊满脸茫然的眨了眨眼。
“电线是何线?”
“就是这灯下的胶线”蓁儿顺着琉璃的灯座,指向了沿墙铺设的线路,语气淡然的介绍道。
“臣妹仿《淮南子》中‘阴阳薄动,雷雨至也’之理,令铜线在雷击慈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