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儿一连在秦王府住了三日。
终是有人坐不住了,太子李建成借太子妃郑氏之名,在芙蓉园设下春日宴,泥金请柬洒满长安,邀尽了世家勋贵的后宅女眷。
蓁儿与秦王妃自然也收到了请柬,但她们并没深究这其后的暗涌,而是兴致勃勃的做起了春游的准备。
“你别说”
“这请柬来的正是时候!”
长孙无垢对着铜镜。
比量起了新裁的春衫襦裙。
眼尾漾着满满的欢喜与雀跃。
“太子妃当真贴心,还说带你去兴善寺逛逛呢,这下可有去处了,你还记得吗,上回咱们去芙蓉园时,你还没那石桌高呢。”
“哈哈哈”
“跑起来,好似那大白鹅”
自诊出喜脉那日起。
秦王府的嬷嬷们便彻底限制了长孙无垢的出行,连去后院赏花,都要被左右搀着。
时日一长。
秦王妃浑身的骨头都要僵了。
太子妃的这封请柬,堪称及时雨。
“太子妃相邀,总不好称病推拒。”
面对愁眉苦脸的郑嬷嬷,长孙无垢的牙花子都快笑出来了,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
虽说她现在的年岁也尚轻。
奈何不仅仅是岁月催人老,身居高位,任谁的心态也无法年轻,这身王妃的衣服穿得愈久,那份属于少女的鲜活也褪得愈快。
“岂不闻”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蓁儿放下手里的狼毫,将墨痕吹干后,没好气的白了闺蜜一眼,而后走到铜镜前。
看着镜里个头差不多的两人。
长公主眉梢微挑,语气略显得意道。
“那几年,你也不过是年龄占优罢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见你长高多少。”
“反倒是这腰身啧啧”
好好好,人身攻击是吧?
长孙无垢皮笑肉不笑的勾起了唇角。“这话我且留着,待你将来有了娃”
“娃?”
“这东西不是现成的吗?”
蓁儿满眼得意的轻笑了起来,随手将纸页递给春熙后,她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外面。
“我有一个就够了,多了折寿”
“啊啊啊!”
“臭猫!快松嘴!”
“这条鱼吃了会折寿的!”
后花园的池畔乱作一团。
李婉仪整个人扑在岸边,双臂死死箍住拼命挣扎的龙须紫鳞锦鲤,猫猫则死死咬着鱼头,瞪着眸子,喉间溢出护食的呜噜声。
“喵呀!”
“臭人!你快动手!”
“不让喵吃鱼,才会折寿!”
从衣摆下探出的猫尾彻底炸毛。
“殿下!使不得啊!”
秋花急得都快哭了。“这是秦王殿下最心爱的‘紫玉龙睛’,吃了要出大事的!”
这哪是主子,分明是讨命的祖宗!
荷香则瘫坐在一旁。
望着空荡荡的池塘欲哭无泪。
这几天,池里的锦鲤早被猫猫和李婉仪霍霍的差不多了,除了这条还在垂死挣扎的紫玉龙睛,池塘里哪还有半条锦鲤的影子?
吃不吃这条,后果不都一样吗!
“喵嗷”
猫猫终于想起了自己还能用手,于是当即伸出手来,首接捅进了紫玉龙睛的嘴里。
紫玉龙睛:(ΩДΩ)!
李婉仪被鱼尾拍得满脸是水,发髻散乱的黏在颊边,嘴角甚至黏着鱼鳞,随着怀中锦鲤渐渐滑出,她又气又恼的开口哀求道。
“好狸儿!”
“这鱼真不能吃!”
“我求你了!父王回来要生气的!你是客,他不与你计较,可他会打我板子啊!”
“喵保你无事!”猫猫含糊不清的发着誓,尾巴焦躁的甩动着。“他打你板子,喵就打他板子,快动手,喵要吃这条鱼!”
“成交!”
“老规矩,我要吃鱼头!”
李婉仪突然松劲。
青涩的眸子掠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其实她想吃“紫玉龙睛”多时了,每次见它在池中悠然,都会想象其清蒸后的鲜美。
当然了,如果李世民能被打板子,那就更好了,哎呀呀,想想就美滴很,美滴很。
“知道啦!”
可猫猫哪能注意到这点,他当即将整条锦鲤抢进怀里,欢快的跑到了荷香的面前,忙不迭把鱼抛给荷香,小手急急的拍着她。
“荷香荷香,快烤快烤!”
“烤好了,本喵有有小鱼干!”
这些天,在某些人的诱导下,猫猫也开始说人言了,就连衣裳都穿的有模有样。
虽说,他总会忘记某个词。
譬如这次,将“赏钱”换成了“小鱼干”。
“奴婢谢王爷赏”
荷香有气无力的将鱼抱进凉亭。
随着紫玉龙睛被荷香利落的剃光鳞片,秋花的眼底,逐渐浮起一种看透尘世的淡然,当然,更准确的说,是一种生无可恋。
“秋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