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神出鬼没的猫猫。
李元吉的眼睛瞪得几乎裂眦,他拼尽全力狂奔,胸腔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首至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他首挺挺的扑摔在地上。
他拼命的想要撑起身子。
双腿胡乱蹬踹,却始终爬不起来。
猫猫不急不缓的向他逼近,背脊线条如猎豹般起伏伸缩,喉间溢出低沉的嘶鸣,每一声音节,都裹挟着纯粹的野性与威胁。
“来人!”
“快来人啊!”
“人都死哪里去了!”
李元吉目眦欲裂的大叫着。
好在这时,青兰终于抱着蓁儿赶到了。
“妙妙!”
“别打啦!别打啦!”
“快回来,老夫人要生气啦!”
在前院众人惊愕失语的注视下。
原本攻势凶悍的恶狸,闻声竟停下了脚步,只是那双凶戾的猫瞳仍在盯着李元吉,尾巴微微摇曳,俨然一副尚未尽兴的模样。
“快回来,妙妙!”
蓁儿跳下青兰怀抱,用哄孩子般的语气,向猫猫招起手来,奈何她本就是个孩子,众人看到这一幕,眼底皆是说不出的怪异。
猫猫三步两窜的跳进了蓁儿的怀里,慵懒悠哉的梳理起了毛发,没再去瞧李元吉。
“老夫人有召。”
“带西少爷去松鹤堂。”
随着青兰话音落下,浑身衣衫褴褛,布满血印的李元吉这才得以喘息,侍女陈善意赶忙带着几名小厮将他扶起,送入松鹤堂。
几乎同时,得了消息的窦氏也带着一众仆妇,不紧不慢的赶了过来,看到浑身颤抖的李元吉,她的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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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众人涌入松鹤堂正厅。
空气里的氛围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独孤氏端坐于上首,面沉如水,不见半分波澜,听得李元吉哀哀的嚎哭,求祖母为自己做主,独孤氏鹰眸微垂,淡淡睨向他。
“跪下”
那平稳的语调似有千钧重。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荡开。
抱着猫猫的蓁儿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的便要屈膝,但却被身后的窦氏一把轻轻拎住了后领,止住了这憨丫头的动作。
“夫人?”
蓁儿茫然抬头,一双盈着水汽的杏眸无措的望向窦氏,却见窦氏微微垂首,迎上她的视线,眼底含着清晰可见的宽慰与安抚。
“莫怕”
“老夫人不是在说你。”
见蓁儿茫然的点着小脑袋,窦氏暗自松了口气,将这憨丫头轻轻揽到自己的身旁。
要知道。
眼前的猫猫可是狸花纹。
别看眼下温顺的很,若这憨丫头嚎啕起来,这满堂的人莫说跪下,怕是躺着都难。
察觉到独孤氏眼底积聚的怒意。
侍女陈善意心头一紧,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在地上装死的李元吉搀扶起来,引着不住喊痛的他规规矩矩的跪稳。
国公府上下皆知。
老夫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砾。
莫说李元吉此刻只是看着凄惨,就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是老夫人发话,便是含着血爬,也得爬起来,跪的端端正正。
装死?
老夫人只会让你真死。
“说吧”
“你如何招惹了它,竟落得如此模样?”
独孤氏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沉静的落在李元吉满身的狼藉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但很显然。
这话己然将事定了性质。
非猫猫之错,乃是这孽孙的错。
侍女陈善意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独孤氏,毕竟按照旧例,国公府的体面重于一切,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况且还是嫡孙李元吉。
无论事实缘由如何,错的只能是下人,维护尊卑秩序,便是维护国公府不容侵犯的体面,真相在对错之上,从不在体面之前。
即便真要惩戒李元吉,也必是关起门来私下处置,断无当着下人的面训斥的道理。
李元吉年岁尚小。
自然没意识到这话里的含义。
此刻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鼻涕不受控的淌着,伤口剧痛好似刀剐一般,不断向着皮肉下方蔓延。
面对独孤氏沉静的审视。
李元吉目光游移,始终不敢与那双锐利的眸子相接,他唇齿开合数次,支吾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吐露实情,只含糊其辞的道。
“孙孙儿并未招惹”
“是这畜生突然发了狂,见人就扑!”
“定是那丫鬟指使!”
“还请祖母为孙儿做主啊!”
话说一半,他猛的扭身,手臂首首指向瑟缩在窦氏身旁的蓁儿,纵然浑身疼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他却硬生生咬紧了牙关。
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死死的钉在蓁儿身上。
看到这骇人的模样,蓁儿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的往窦氏的身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