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走出花园后。
李世民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只见窦氏的云韶院外,树影婆娑处似是有道熟悉的人影,一身甲胄寒光,颇有些耀眼。
几名丫鬟站在远处。
交头接耳的掩口轻笑着什么。
男人?
他面色一寒,当即疾步上前。
待走近了些,才发现这人身形健硕,虽背对着自己,看不到面容,却也能依稀辨认出这其中的熟悉,特别是腰间的那柄横刀。
李世民眼中的寒意缓缓褪去。
“三弟?”
“你躲在这里作甚?”
他失笑的拍向那人肩膀。
只见李玄霸身着重甲,连护颈都严严实实的扣着,活像个铁罐子,偏生这铁罐子,正扒着院墙漏窗,面色凝重的张望着什么。
听到身后动静。
李玄霸陡然回头,头盔“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当即便好似做贼般,猛的蹲了下来。
“二二哥?!”
他捂着撞歪的头盔。
面甲下露出一双圆睁的眸子。
“怎的这般打扮?”
“这么晚了,可是要去军营?”
李世民颇有些无奈的将他拉了起来。
李玄霸抬手解开颌下系带,将面甲“咔嗒”一声掀开,露出一副略显尴尬的笑容。
“不是去军营。
“祖母院里那恶狸实在是凶得很。”
“今日我见它跑到了母亲这里,担心这孽畜发狂,伤到母亲,干脆便穿上这身铠甲,守在外面,总归是能稳妥些”
他声音越说越低,显得有些羞耻。
毕竟旁人若见他这副阵仗,不免要笑他小题大做,不过一只狸奴而己,何至于此?
可那日他虽晕的干脆。
却是看清了那恶狸的眼神。
琥珀色的猫瞳里闪烁着凶光,这哪里是家养的玩物,分明是山间择人而噬的猛兽。
几个偷眼瞧热闹的丫鬟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李玄霸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活像只煮熟的虾子,他羞恼的踢了踢铁靴,却只听“哐当”一声,把铺地的青砖都踏了条裂缝。
就在这当口。
院内忽的传来一声喵呜。
那叫声拖得老长,活像是在质问着什么,李玄霸神色一惊,下意识的挡在了李世民的身前,手掌径首按向刀柄,冷声低喝道。
“兄长速速退后!”
“嗯?”
“院外出声的可是大德?”
窦氏温润的嗓音自院内传出。
还不等话音落下,墨梅便从月洞门内走了出来,待看墙外身影,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世民负手而立,李玄霸却浑身裹在重铠里,活似个铁铸的傀儡戏人偶。
“奴婢给二爷,三爷请安。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讶色,只是屈膝行礼时,仍忍不住瞥向李玄霸那身铠甲,透着几分疑惑
——————
“哈哈哈哈哈!”
听得李玄霸身着重甲的缘由。
窦氏先是一怔,旋即以袖掩唇,难得笑出了声来,眼角泛起丝丝泪花,金钗的流苏更是随着笑声晃动,透着些许难言的荒唐。
“你这傻孩子”
“怎的想出这般法子来!”
万氏在一旁紧紧的咬着唇角,手中帕子绞了又松,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赶忙用帕子掩住唇角,轻声笑道。“三公子纯孝”
“这般心思,倒是难得。”
说罢又慌忙低头,生怕自己失态。
李玄霸被笑得脸色涨红,他瞪起眼眸,气恼的看向了桌面,只见那猫猫正大摇大摆的喝着窦氏茶盏里的茶,他随即沉声道。
“母亲切莫要小瞧这恶狸,那日它仅是随意一蹬,孩儿便倒飞了出去”
“为娘没有小瞧噗嗤”
窦氏话未说完,便又破了功。
墨梅秋菊等大丫鬟,此时也死死的低着脑袋,脖颈憋得通红,袖口亦是不住的抖。
“母亲何故不信孩儿!”
李玄霸面露几分恼火。
终究是少年心性,这笑声听在他耳中,倒比被那恶狸再踹晕一次,还要难受几分。
窦氏见状,连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笑意,她向着李玄霸摆着手,抿着嘴角道。
“吾儿莫恼。”
“为娘没有不信你。”
“为娘只是想着,若妙妙真的扑来凶你,你这身甲胄太过沉重,反倒跑不快。”
跑不快?
李玄霸神情一愣。
然而下一秒,院里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包括窦氏在内,曾经见过凶虎肆虐的大丫鬟,都己经把腿掐青了,终是没能忍住。
【本喵叫你先跑西十米。】
猫猫则很是轻蔑的睨着李玄霸。
“三弟莫恼。”
“母亲可比你还清楚这狸子的本领。”
眼见李玄霸气的浑身发抖,李世民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在他耳畔低语道。
“三弟,祖母与我说过,此乃天授灵狸,通人